他背了出來。
"開元圣主在位，何懼宵小作祟。"
我點頭。
這是我加的馬屁。第七版定稿時特意加的。
李隆基站了起來。
"朕這一輩子，見過無數想要借朕之手謀私利的人。他們都說陛下英明，但后半句是臣有一事相求。"
他走下了御階，步子不快，袍角拖在地磚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
"唯獨稱朕為開元圣主的人——"
他在我面前停下。
"——他們是真信朕還能再造盛世。"
他俯下身，聲音壓低了。
"凡稱朕為開元圣主者，皆是為朕而來。"
我跪在地上，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。
我寫那句馬屁的時候，是隨手抄的百度百科啊陛下。
"朕給你一個月。"李隆基直起身，聲音恢復了帝王的威儀。
"在一個月之內，把你說的這三本賬做成實證，呈到朕的案頭。做到了，朕升你的官，給你權，讓你放手去做。"
他轉身往回走。
"做不到——"
他沒回頭。
"戶部的詔獄，你應該知道在哪里。"
我的膝蓋徹底沒了知覺。
散朝后，我扶著柱子站起來，在含元殿外的臺階上被風一吹，抖得跟個篩子一樣。
不是冷的。
是嚇的。
我，一個二十一世紀金融系的畢業生，連基金從業資格證都考了三次才過的普通人，剛剛跟大唐天子立了一個"一個月查實安祿山**"的軍令狀。
查實了，我就是救國功臣。
查不實，我就是詔獄里的一堆白骨。
我站在臺階上，看著長安城的暮色，萬家燈火次第亮起。
這座城市在十個月后會被戰火燒成灰燼。
如果我不做什么的話。
我攥緊了手里的笏板。
"得了。"
我吸了口氣，往戶部走。
"先把excel——不對，先把算盤找出來。"
第二章
戶部度支司的庫房在衙署最深處，常年不見日光，霉味重得我第一次進來的時候干嘔了半個時辰。
但這三年里，我在這堆發霉的竹簡和絹帛之間，找到了比任何金手指都管用的東西。
數據。
大唐的財務**說實話不差。租庸調制運轉了上百年，各級衙門的稅收記錄、轉運憑證、軍費撥付單據，全部存檔。
問題在于——沒人交叉對比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