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是物資隊的倉庫***，離異兩次。女孩剛滿十六，按條例，監護人簽字加避難所特批，可以走緊急婚配通道。
我抬頭，看見大廳角落站著個肥胖男人，棉帽壓到眉毛，正往這邊瞟，眼神像在驗貨。
“你自愿嗎？”我問女孩。
她沒說話，只是攥緊袖口。
她母親急忙道：“自愿，自愿。就是為了有個家庭艙。她身體不好，住不了集體宿舍?！?br>我把紙翻了一頁，又翻回來，慢慢問：“如果不結呢？”
女人臉一下白了，像被我戳穿了什么，“不結就只能去八號區。八號區住滿了，昨天還有人凍死在走廊。同志，我也是沒辦法?！?br>我當然知道八號區是什么地方。未婚女性集體宿舍，門口掛著“臨時安置區”的牌子，里面沒有單獨鎖扣，夜里斷熱最早，治安最差。你只要去過一次，就知道什么叫“沒辦法”。
我看了女孩一眼，忽然拉開抽屜，從里面拿出一張已經蓋好章的寡婦證。
“***叫什么？”
女人愣住了。
“??？”
“我問***叫什么?！蔽覊旱吐曇?，“快說?！?br>她報了名字，我又問她出生年月、***尾號、臨時家庭住址。她磕磕絆絆說完，我從系統里調出那份隱藏名單，隨便點開一條尚未啟用的外勤失聯編碼，填進配偶欄，再把關系認定為“已婚失聯遺屬”。
打印機咔地吐出一頁補錄單。
我把寡婦證和補錄單一起塞給她。
“從現在起，你不是給女兒找丈夫，你是丈夫在外圍搶修時失聯的遺屬。帶著這個去二號樓遺屬窗口，申請獨立艙和監護保全。別說見過我?！?br>她拿著紙，嘴唇哆嗦得厲害，“可我根本沒結過婚……”
“現在結過了，也喪了?！蔽铱粗?，“想讓你女兒活，就照做?！?br>她眼里先是驚恐，接著像有人在冰窟里往她手里塞了塊炭，慢慢有了點熱。她狠狠點頭，拉起女兒就走。那女孩走出去前回頭看了我一眼，眼里終于不再是純粹的怕。
那個胖男人追上去問，她母親把寡婦證往他臉前一亮。
“我男人是搶修隊的，剛失聯。你敢碰我閨女試試。”
男人看見鋼印和編碼，臉色變了，罵了句晦氣，扭頭就走。
我第一次知道，一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