戶，全在他手里。我管業(yè)務、跑客戶、盯車隊，數(shù)字的事從來不插手。
上輩子，我連公司的錢到底還剩多少都不清楚，就瘋了一樣去借錢湊贖金。
蠢。
蠢得活該被埋。
財務室的門沒鎖。趙勇的電腦開著，屏幕上是網(wǎng)銀頁面。
我坐下來，輸了密碼——上輩子他在我面前敲過無數(shù)次，每次都不避著我。
因為他知道我不關心這些。
也因為他早就打算好了。
余額跳出來的那一刻，我死死盯著屏幕。
公戶余額：21,407.63元。
三月前這個戶頭上還有三百二十多萬。
我調出三個月的流水明細，一筆一筆往下翻。
2月3號，轉出18萬，戶名"恒達建材"——不存在的公司。
2月11號，轉出42萬，摘要寫的"設備采購款"——公司去年就沒買過設備。
2月19號，轉出85萬，戶名"李志國"——上輩子我在黑廠認識的一個馬奎手下，專門收賭債的。
一筆一筆，十七筆，跨了三個月，加起來三百零三萬。
手法不算高明，但夠隱蔽——因為他吃準了我不會查。
我用手機把每一頁流水都拍了下來。日期、金額、對方戶名、交易摘要，一張不漏。
拍到第十二張的時候，手抖了一下。
不是怕。
是恨。
上輩子我把房子押給銀行，跪著求舅舅借了六十萬，賣了跟了我四年的車，東拼西湊才湊出三百萬，連夜往邊境趕——
而那三百萬，根本不是贖金。
那是趙勇早就偷走的錢。
他要的不是錢，是把我弄死，讓這筆賬永遠對不上。
我退出網(wǎng)銀，打開他的微信——他走得急，電腦上沒退出。
搜索"馬"。
一個備注名叫"馬總"的對話窗跳出來。
最新一條消息是昨天晚上，趙勇發(fā)的：
"人明天就到。你那邊準備好沒？"
馬奎回："早準備好了。來了就別想走。"
趙勇："手腳干凈點，別留尾巴。"
馬奎："放心吧老弟，你哥干這行十幾年了。"
我逐字看完這段對話。
手機舉在半空，按下截圖。
又往上翻。
更早的記錄里，趙勇問過馬奎："他到了之后怎么處理？"
馬奎回："先廢手，省得跑。然后扔廠里干活，能用多久用多久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