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持基本的尊重。
我松了手："你拿吧。"
她愣了一秒，然后搖頭："不用，你拿。"
"你拿。"
"你拿。"
我們推來推去推了三輪。
旁邊的大媽看不下去了，一把從她手里抽走方便面扔進自己的購物車："磨磨唧唧！不買拉倒！"
我們倆站在空蕩蕩的貨架前面面相覷。
"……去吃手抓餅？"我問。
"好。"她說，"你請？"
"AA？"
"行。"
校門口天橋下面有個手抓餅攤子，三塊錢一份，加里脊加一塊。
我要了一份加里脊的。
她要了一份不加的。
我遞給她一塊里脊。
她看了看："不用——"
"拿著，剛才方便面的算我賠你的。"
她接過去，咬了一口，嚼了三下。
"好吃。"
那是我跟沈念的第一次見面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她那件洗白的校服是讓家里阿姨用洗衣機攪了四十遍攪出來的。
那雙打補丁的帆布鞋，補丁是她用Hermès絲巾剪的，只不過絲巾太小看不出logo。
但當時我什么都不知道。
我只覺得這個女生窮得純粹，窮得坦蕩，窮得讓我這個假窮人自慚形穢。
大一下學期，我們在一起了。
契機很簡單。
期中**前一天，圖書館占不到座，我蹲在教學樓樓梯間背書。
她也蹲在那里。
兩個人蹲了四個小時，腿都麻了。
"我請你吃夜宵。"我說。
"好。"
"校門口的手抓餅？"
"好。"
吃完手抓餅，我問她："要不要……做我女朋友？"
她把最后一口餅塞嘴里，嚼了三下。
"好。"
就這么在一起了。
沒有玫瑰花，沒有燭光晚餐。
兩份手抓餅，一個"好"字。
后來三年，我們干了很多事。
我賣掉了攢了三年的限量AJ——實際上衣柜里還有三十多雙——換了兩杯蜜雪冰城圣代，她接過去的時候眼眶轉了一圈。
她拒絕了九個開超跑來學校接她的追求者——后來我才知道那些人全是她爸合作伙伴的兒子——一句理由都不給，回頭繼續蹲在天橋下陪我啃手抓餅。
王鐵柱說我們是"窮到發光的神仙眷侶"。
全班傳遍了。
食堂阿姨每次看到我們一起打飯，都會偷偷多給我們打兩勺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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