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于把目光移回他身上，看著他的眼睛，“陸辭，你有沒有想過，跟你在一起的壓力有多大？你是能上清華的人，你為了我放棄保送，你知道這件事傳出去之后別人怎么說我嗎？他們說我是你的絆腳石，說我耽誤了你。”
“我不在乎別人怎么說。”
“可是我在乎！”我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，眼眶熱得發燙，“我很在乎！每次你考第一的時候，別人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笑話。你知道那種感覺嗎？你不知道，因為你永遠都是最好的那個，你永遠不知道站在你身邊有多累。”
我說的這些話半真半假。壓力是真的，別人的眼光也是真的，但這不是我離開的真正原因。
真正的原因是我在十字路口看見的那一幕。
那個女人——他的繼母——能隨隨便便開著北京牌照的車來我們這個小縣城找他。**爸是誰？**爸是做什么的？這些事陸辭從來沒跟我說過，但那天之后我隱約猜到了。
他不是一個普通家庭的孩子。
**媽之前跟我見面的時候說的那些話，現在想來處處都是暗示。“他本來可以被保送清華的他為了你放棄了很多”——她不是在怪我，她是在告訴我，陸辭的人生軌道是早就被鋪好的，而我不在那條軌道上。
我是在幫他做選擇，一個他下不了決心去做的選擇。
這些真正的理由我說不出口。我總不能說“你家庭條件太好了所以我們要分手”吧？說出來太可笑了，誰會覺得家庭條件好是個分手理由？
所以他只聽到了那些半真半假的借口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我以為時間都停住了。
然后他說：“我可以不去北京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可以去省城上大學。”他的聲音很低，但很堅定，“省城也有好學校，我查過了，省城大學雖然不是985，但計算機專業也還行。我——”
“陸辭你瘋了嗎？”我幾乎是喊出來的，“你考了全市第一，你要去省城上二本？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看著我，那雙眼睛里有種讓我害怕的東西，是那種不顧一切、玉石俱焚的決心，“我寧愿要你，也不要清華。”
這句話像一把刀，從我的心臟穿過去，又從后背穿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