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那天，沒有人通知我。是我自己推開院門走出去的。門沒有鎖——他們甚至忘了鎖門，或者說，根本不在意我出不出得去。
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。丫鬟遠遠繞道，婆子交頭接耳，連掃地的老仆都不愿與我對視。
我是沈家的罪人。害死小姐，**文書。可我偏偏還活著。
建安十七年，蘇若晚生下沈渡的長子，取名沈承。滿月酒那天，前院張燈結彩。我坐在院子里聽那些喜慶聲響，想起很多年前沈瑤滿月時，我也是這樣坐在顧家院子里，聽朱雀巷對面沈家傳來的鞭炮聲。
那時候我七歲，沈渡九歲。他**來找我，手里攥著一把桂花糖，塞進我手里。
“我妹妹的滿月糖，很甜的。”
我放進嘴里，確實很甜。
“沈渡，等我有了弟弟妹妹，也給你送糖。”
他笑了：“好，我等著。”
我等了很多年，沒有等來弟弟妹妹，卻等來了他的恨。
建安十八年春天，沈知行病重。
太傅在書房里突然倒下，被人發現時半邊身子已不能動。太醫說是中風，時日無多。沈家上下亂作一團。
沈知行病倒后第十天，沈渡忽然來了。他站在院門口，沒有進來。廊下燈籠照在他臉上，神情疲憊。
“父親要見你。”
我跟著他穿過大半個沈府，走進沈知行臥房。藥味濃重。沈知行躺在床上，曾經權傾朝野的太傅大人，只剩一把枯骨。
他看見我，渾濁的眼珠轉了轉。我彎下腰才聽清他在說什么。
“瑤瑤的事……不是你的錯……我知道……”
我的眼淚毫無預兆涌出來。
三年了。整整三年，這是第一次有人對我說：不是你的錯。
“那輛馬車……車夫的尸首……三年前就找到了……被人滅了口……我讓人查了……是蘇家做的……他們要瑤瑤死……要嫁禍給你……這樣阿渡就會恨你……就會乖乖娶蘇家的女兒……”
他的手指忽然攥住我衣袖，力氣大得驚人。
“阿蘊……我對不起你……”
手松開，垂落。胸口劇烈起伏幾下，歸于平靜。
沈知行死了。死在把真相說出口的那一刻，像是撐了最后一口氣，只為說這三個字。
我跪在床前，淚流滿面。
沈渡站在我身后。我聽見他的呼吸，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