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露未晞，青丘山間的霧氣還沒散盡，白檀就跪在了三生石前。

她是一只在山間修煉了三百年的白狐，通體雪白，唯有額間一點朱砂般的紅毛，像是天地在她眉心點了一筆。此刻她化為人形，跪在石前的少女一身素白衣裙，長發(fā)垂至腰際，眉目間還帶著狐族特有的靈秀與狡黠，只是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里，此刻盛滿了前所未有的認真。

“三生石上舊精魂，賞月吟風不要論。”她學(xué)著話本子里的話念了兩句，覺得有些羞恥，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(xù)，“弟子白檀，修行三百載，今日愿以百年道行換取一樁因果——找到當年救我性命之人，了卻塵緣?！?br>
三生石微微發(fā)光，石面上浮現(xiàn)出一行小字：承恩不報，修行無益。塵緣了卻，方證本心。

白檀看了半天，也沒看懂這到底算是答應(yīng)了還是沒答應(yīng)。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裙擺上的露水，自言自語道：“不管了，反正我心意已決?！?br>
三百年前，她還是一只剛開了靈智的小狐貍，什么都不懂，只知道追著山間的蝴蝶跑。那日她貪玩跑到了獵人的陷阱附近，被鐵夾夾住了后腿，疼得吱吱亂叫。血從腿上一滴一滴落下來，染紅了腳下的枯葉。她以為自己就要死了，連母親教她的求救聲都叫不出來。

是一個少年的聲音救了她。

“別怕，別怕，我這就放你出來。”

她記得那雙手，骨節(jié)分明，指腹有薄薄的繭，卻動作輕柔得像在觸碰什么易碎的珍寶。鐵夾被掰開的瞬間，疼痛如潮水般涌來，她意識模糊之前，只記得那少年用干凈的白布裹住了她的傷口，把她抱進了懷里。那個懷抱很溫暖，有淡淡的草藥香，還有一個少年人特有的、干凈的體溫。

她在他懷里養(yǎng)了整整一個秋天。

少年叫沈渡，是個獵戶的兒子，卻比任何人都心軟。他每天給她換藥，把自己的口糧分一半給她，夜里怕她冷，就讓她睡在自己的枕邊。白檀記得他常常一邊給她上藥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話，說山里的野果熟了，說他想去鎮(zhèn)上學(xué)醫(yī)，說他不想一輩子當獵戶。

“小狐貍，你說人能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呢？”少年的眼睛很亮，像山間清晨的溪水，“還是說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