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刺激著皮膚，帶來短暫的清明。他關掉水，雙手撐在水池邊緣，低著頭，看著水池里旋轉著消失的下水漩渦。水珠順著他的下頜，一滴，一滴，砸落在不銹鋼池底，發出空洞的回響。
不能再想。不能再回去。
他關了客廳的燈，只留下玄關一盞小小的夜燈，散發著微弱的、鵝**的光。經過林想臥室門口時，他腳步頓了一下，側耳傾聽。里面一片死寂，什么聲音也沒有。她似乎已經睡熟了。
他走向自己的臥室。房間很大，很空，帶著一種長久無人認真居住的、整潔的冷清。他走到床邊，坐下，卻沒有躺下。目光無意識地掃過床頭柜。上面除了一個電子鬧鐘，什么也沒有。葉蓁的東西，在她走后，他收起了絕大部分，只留下幾樣實在無法割舍的，鎖進了書房最深的那個抽屜里。他需要這個空間是“空”的，才能勉強呼吸。
視線移開，落在地板上。忽然，他目光一凝。
靠近林想那邊床腳的地板上，似乎有什么小小的、顏色略深的東西，半掩在垂落的床單褶皺的陰影里。
他彎下腰，伸手把它撿了起來。
是一小片深褐色的、硬痂一樣的東西，邊緣不規則，很薄，指甲蓋大小。他捏在指尖，湊到眼前。是血痂。已經干透了，顏色發暗。不是新鮮的。
林想受傷了？什么時候？他怎么一點都不知道？她沒說過，他也沒在她身上看到任何傷口。這血痂……是哪里來的？怎么會落在他的床邊？
疑問像冰冷的水草，纏上心頭。他捏著那片微小的血痂，指尖傳來干燥粗糙的觸感。猶豫了一下，他沒有扔掉它，而是從床頭柜抽屜里找出一個裝過維生素的小小的、空的透明塑料瓶，擰開蓋，將血痂放了進去。蓋子擰緊，發出“咔”的一聲輕響。他把瓶子放在床頭柜上，那個白色的、不規則的微小物體，在昏暗的光線里，靜靜躺在瓶底。
他重新躺下，關掉臺燈。黑暗洶涌而來，瞬間吞沒了一切。雨還在下，聲音被窗戶過濾后，變得沉悶而遙遠，像隔著厚厚的棉絮傳來的嗚咽。
這一夜，林覺睡得極不安穩。破碎的夢境光怪陸離，有時是植物園里葉蓁溫柔的笑臉和晃動的珍珠光澤，有時是扭曲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