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那一頁不是案例，是我自己寫的一段話：“被頂替不是你的錯，沉默也不是你的恥辱。但當你有能力開口的時候，請替那些還開不了口的人，說一句話。”
畢業后我回了縣里。不是衣錦還鄉，是縣教育局公開**，我考進去了。崗位是招生辦科員。當年周德才坐過的位置。我爸知道之后沉默了很久，然后去院子里給老楊梅樹松了松土。我媽做了一桌子菜，全是素的。她不知道從哪聽說的，***入職要清心寡欲。晚上我爸拿出那瓶楊梅酒，倒了三杯。我媽也喝了。她從來不喝酒，那天喝了一杯，嗆得直咳，咳著咳著哭了。“你要是當年沒被頂替，現在就不用回這個小縣城了。”
“媽。我回來不是因為我只能回來，是因為我想回來。周德才不在了，招生辦那把椅子空了。我坐上去，以后別人的檔案，不會再被人貼假封條。”我媽聽不懂，但她不哭了。
去教育局報到那天，我穿了一件白襯衫。走廊很長，地板是**石的，墻皮有些剝落。招生辦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，門上還貼著周德才當年貼的“招生辦”三個字。塑料字，金色的，有些褪色了。我推開門。辦公室里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女同事，姓劉。她看見我，站起來，手在褲縫上擦了擦。“你是……陳野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你的事，我們都知道。”她聲音很輕，像怕驚動什么，“周德才那間辦公室一直空著，沒人愿意用。領導說，等你來了，你自己選。”
我走到那間辦公室門口。門沒鎖。推門進去，里面還是六年前的樣子。辦公桌、文件柜、窗臺上那盆早就**的盆景，一切都沒變。文件柜里還留著周德才沒來得及帶走的文件夾，書脊上貼著標簽：“普通高考**高考自考”。我抽出那本“普通高考”，翻開。里面是歷年考生的檔案目錄。翻到六年前那一頁。我的名字還在。陳野，準考證號，分數687，錄取狀態：已提檔。提檔人簽字：周德才。我把那頁紙抽出來，放在桌上，然后把文件夾放回柜子里。
窗臺上那盆**的盆景，是一棵小榕樹。樹干已經枯透了，枝條像老人的手指蜷曲著。我從包里拿出一瓶礦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