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，他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好大，而自己好小。小到可以被忽略，小到消失了也沒人發現。

這個念頭一出現，他自己都嚇了一跳。他停住腳步，站在路燈下，掏出手機，翻到媽**微信。聊天記錄停在三天前，媽媽問“吃飯了嗎”，他回“吃了”。他猶豫了很久，最后撥了電話。

“媽。”

“怎么了曉北？”媽**聲音帶著警覺，像一只隨時準備保護幼崽的母獸。

“我……”他的聲音哽住了，“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撐下去。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然后媽媽說：“等著，媽明天來看你。”

第二天中午，媽媽出現在校門口，手里提著一個保溫袋，里面是她燉的排骨湯。她沒說什么大道理，只是坐在食堂里，看他一口一口地把湯喝完。然后她說：“曉北，媽知道你很難。但你不是一個人。你難受的時候，就給媽打電話，什么時候都行。媽不一定能幫到你，但媽一定在。”

他鼻子一酸，眼淚掉進了湯碗里。

那天晚上，他躺在床上想了很多。想自己是怎么從初中的泥潭里爬出來的，想媽媽蹲在診室里跟他說“不是你的錯”時的表情，想周醫生說的“你已經走過了最難的路”。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——如果初中的深淵他都爬出來了，現在的高中，他也能。

不是因為他變強了，是因為他知道方法了。

改變從一件小事開始。

他把周醫生的三句話從口袋里拿出來，用透明膠帶貼在床頭。“情緒來了讓它來，它也會走。你已經走過了最難的路。你需要幫助，不是恥辱。”每天早上醒來第一眼看到，每天晚上睡前最后一眼看到。

然后他開始重建自己的生活秩序。他把初中的經驗搬過來，做了一份“自救清單”：

第一，保證睡眠。十點半睡覺，六點半起床，雷打不動。室友要開夜車，他就戴眼罩和耳塞。

第二，規律服藥。舍曲林一天都不能斷，他用手機設了鬧鐘，每天早上七點準時吃。

第三，每天運動。晚飯后有四十分鐘自由活動時間，他逼自己去操場跑步。剛開始跑一圈就喘，慢慢加到三圈、五圈。跑步的時候腦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