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。
我聽見很多人的聲音，南腔北調，杯盞碰撞聲此起彼伏。
陸衍領著我從側門進去。
阿秀攙著我的另一只胳膊。
我穿了件干凈的藕色衣裳，是阿秀幫我挑的。
頭發梳了個簡單的髻，沒戴任何首飾。
走進去的時候，大堂里安靜了一瞬，然后議論聲更大了。
“那個瞎姑娘就是裴漪？”
“就是婚禮上鬧事那個。”
“周老板說她手藝不行，被辭退了才懷恨在心。”
周鼎的聲音從前面傳來，隔了大半個廳堂。
“陸公子，你怎么把她帶來了？這是我的喜宴，不是收容所。”
有人跟著笑了幾聲。
陸衍沒理他，拉了把椅子讓我坐下。
“各位同行，在下陸衍，京城瑞和綢莊的。今天來是想給大家看一樣東西。”
他把繃子和絲線放到我手邊。
“這位裴姑娘，是已故裴崇山先生的獨女。裴派生蝶針法的唯一傳人。”
大堂又安靜了。
裴崇山這個名字，做絲綢生意的人都聽過。
“周老板說那件嫁衣不是她繡的，是蘇州師傅改的。”
陸衍的聲音不高不低，每個字都送到了大堂的每個角落。
“那今天就請裴姑娘當場繡一段。各位自己判斷。”
周鼎的聲音緊了。
“陸公子，你這是什么意思？鬧事？”
“不是鬧事。是驗貨。”
陸衍頓了一下。
“周老板，你打著裴家繡工的名頭在各地賣了多少東西，在場的同行心里有數。到底是不是裴家手藝，試一試就知道。你怕什么？”
周鼎不說話了。
全場都在等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手指摸到繃子的邊框，絲線已經穿好了。
陸衍替我準備的，紅色絲線，細如發絲。
我起手。
第一**下去的時候，手穩得出奇。
眼前什么都看不見，但指尖能感受到綢面的紋理，絲線的張力，每一針的間距。
我繡的是一只蝴蝶。
跟嫁衣裙擺上的那只一模一樣。
裴家生蝶。
絞絲入緞，層疊回針，翅膀正面和反面用不同方向的針腳，讓光線打在上面的時候產生明暗變化。
遠看就是蝴蝶在扇翅膀。
一盞茶的功夫，蝴蝶成了。
阿秀把繃子舉起來，對著大堂里的燭光。
有人“啊”了一聲。
“蝴蝶在動！”
“跟那件嫁衣上的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