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的手記得每一種針法。你摸得出絲線的粗細，分得清顏色的手感差別。你閉著眼睛能穿針引線。”
他說得沒錯。
爹從**我蒙眼練基本功，說真正的好繡工，不靠眼睛，靠心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你是想一輩子窩在這間閣樓里，還是想讓周鼎知道，他拿走你的嫁衣，但拿不走你的手？”
阿秀在旁邊把掃帚一放：“姐姐，干吧！那個姓周的不是人！”
我張了張嘴，說不出反駁的話。
我點了點頭。
7.
三天時間，我做了兩件事。
首先重新把手練回來。
我讓阿秀去幫我買了一塊普通綢緞，幾卷絲線。
坐在桌前，憑手感穿針。
第一次，穿了七下才穿進去。
第二次，五下。
第三次，一下。
我開始繡。
先繡了一朵梅花，五瓣，一刻鐘。
阿秀在旁邊看，倒吸一口氣。
“姐姐，你看不見，怎么繡出來的跟畫的一樣？”
不用看。
這雙手從五歲開始拿針，針走過的每一寸綢面，都長在了骨頭里。
第二件事，是陸衍替我辦的。
他去打聽了周鼎這三年做了什么。
結果比我想的更惡心。
周鼎不僅拿了我的繡莊，還把我這三年里繡嫁衣時順手練的繡樣和小件偷偷拿出去賣了。
我每次繡嫁衣繡到某個新針法的時候，會先在碎布頭上試幾針，繡成小花片或者帕子。
這些東西我隨手放在桌上。
周鼎每次來，走的時候順手帶走幾件。
我以為他喜歡。
原來是他拿去賣了。
還是高價。
打著“裴家繡工”的牌子，在外地的綢緞行里賣。
賺的錢，一分沒給過我。
陸衍把這些告訴我的時候，我正在繡一片竹葉。
**進了手指。
血流出來，順著指尖滴在綢面上，洇開一團紅。
“你沒事吧？”
陸衍一把抓住我的手。
他的掌心干燥，指節粗糙，不是養尊處優的手。
我抽回手。
“沒事。”
“他這三年，靠你的手藝，少說賺了三四千兩。加上繡莊和嫁衣，總數超過兩萬五千兩。”
兩萬五千兩。
我用兩只眼睛，換了兩萬五千兩。
一只眼睛，一萬兩千五百兩。
劃算嗎？
周鼎大概覺得劃算得很。
8.
三天后。
周鼎的布行大堂，掛滿了紅綢和金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