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，我不知道自己是在扮演林念棠，還是在用扮演林念棠的方式，光明正大地愛著陸衍深。

而現在，真正的林念棠要回來了。

我搬去客房的那天下午，把主臥打掃得干干凈凈。床單換了新的，窗簾拉開讓陽光透進來，梳妝臺上所有我的瓶瓶罐罐全部收走，連一根頭發絲都沒留下。

梳妝臺抽屜里有一張我跟陸衍深的合照。那是去年公司年會，我被誤認成他的女伴拉上臺，攝影師隨手拍下的。照片里他微微低頭看我，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
我把照片翻過來，在背面寫：阿深，謝謝你，這三年是我偷來的。

然后把它壓在抽屜最底層。

晚上十點，我聽見樓下大門開了。
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聲音，輕快又熟悉。然后是陸衍深低沉的笑聲：“念棠，小心臺階。”

我從客房的貓眼里往外看。

林念棠穿著一件米色風衣，長發披散，挽著陸衍深的手臂。她比照片里更漂亮，氣質優雅從容，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。陸衍深低頭看她，眼神溫柔得能溢出水來。

我從沒在他臉上見過這種表情。

哪怕是我煮了最好喝的湯、穿了最好看的裙子、學會了所有林念棠的習慣——他也從沒有用這種眼神看過我。

因為我不是她。

我拉上窗簾，回到床上躺下。

床頭柜上放著今天的體檢報告，薄薄一張紙，字跡潦草卻刺眼：胃部低分化腺癌，建議盡快住院治療，早期干預五年生存率約百分之七十。

我把報告折了又折，塞進枕頭底下。

七年。我在陸衍深身邊待了三年，剩下的四年，不知道夠不夠把這一輩子的債還清。

客房門外響起敲門聲。

我起身開門，陸衍深站在外面，神色淡淡：“念棠說她吃不慣外面的飯，你明天做點家常菜。”

“好。”我應聲。

他轉身要走，又停住腳步，沒有回頭：“靈芝，這段時間你先住在客房。等念棠安頓好了……我再安排你。”

安排。他說的是安排，不是留下。

我笑了笑：“好。”

門關上，我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在地上。胃又開始疼了，一陣一陣的絞痛，像有人拿鈍刀子在里面翻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