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，他每天天不亮就到工坊，晚上摸黑才回去。老周說他走火入魔了，他也不搭理。他滿腦子都是那些零件的聲音，哪個銅管能發出哪個音，哪個齒輪能打出哪個節奏，全都記得死死的。
他挑了一個廢棄的小鍋爐，外殼銹得跟癩蛤蟆皮似的，但內壁還算光滑。他把鍋爐的內壁打磨成特定的形狀，讓它變成一個巨大的音叉。他又找來幾根不同長度的銅管，焊在鍋爐的排氣口上，每根銅管的長度都不一樣，長的聲音低沉，短的聲音清脆。然后他裝了一個活塞裝置，通過控制蒸汽氣流的通過速度，來調節每一根銅管發聲的時機。
說起來簡單，做起來差點要了他的命。
第一次試音的時候，他閥門開太大了，鍋爐發出一聲尖銳的汽笛聲，震得整個工坊的人捂著耳朵往外跑。老周的耳朵嗡嗡響了半天，罵了他一個下午。
第二次試音的時候，他閥門開太小了，氣流不夠，鍋爐發出的是斷斷續續的噗噗聲，像是放屁一樣，把來看熱鬧的幾個女工笑得前俯后仰。
第三次，**次，第五次……
宋臣不記得自己試了多少次。他的手上全是燙傷的水泡和劃傷的疤痕，臉上也沾滿了油污和銅銹。但他就是不肯停，每次失敗了他就蹲在那兒琢磨，哪根銅管的位置不對，哪個閥門的開度不合適，哪個活塞的行程有偏差。
到了第五天的傍晚，他終于把最后一個零件裝上了。
宋臣站在后院，面前是那臺組裝好的“怪物”——一個舊鍋爐，上頭焊了十幾根長短不一的銅管，旁邊掛著一個活塞閥門，底下是一個手動打氣泵，整個造型奇奇怪怪的，像是一個喝醉了的鐵匠隨手拼出來的東西。老周看了半天，憋出一句話：“臣娃子，你這玩意兒要是能用，我把那堆廢鐵吃了。”
宋臣沒理他，把手放上去，閉上眼。
他聽見了。
那臺八音盒在告訴他，它準備好了。每一個零件都已經到了它應該在的位置，只等著蒸汽推動氣流，穿過那些銅管，發出它本該發出的聲音。
宋臣睜開眼，深吸一口氣，開始搖動手動打氣泵。
嗤——嗤——嗤——
蒸汽慢慢灌進了鍋爐，氣壓表上的指針一點一點往上爬。宋臣看著那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