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，就那么一小會兒，然后又回來，沖你笑一下。
有一回我倆打電話，她說，我有時候覺得吧，心里頭有個地方，老是涼涼的。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，跟說今天天氣挺好一樣。
七
她現在自己在縣城里開服裝店。店面不大，收拾得干干凈凈。衣裳掛得整整齊齊，生意慢慢起來了。
她在縣城租了一個小公寓。一個人住。
我去過那個公寓。不大，一室一廳，收拾得干凈。窗臺上養了一盆綠蘿，葉子油亮亮的。
但她不怎么做飯了。冰箱里有一些速食，幾盒酸奶，幾樣水果。灶臺上干干凈凈。我問她，姐你現在不做飯啦？她說，不愛做，一個人做什么飯，隨便吃點得了。
她說這話的時候靠在沙發上，手里拿著手機，語氣很隨意。
但她回大姨家的時候不是這樣的。她回大姨家，圍裙一系，里里外外忙活。大姨說你別忙了歇會兒，她說我不累。她舍不得讓**動手。
在自己的小公寓，她什么都不想做。
我不知道這算不算一種創傷。在第一段婚姻里她伺候7年，第二段婚姻的家里，她做了三年的飯，洗了三年的碗，收拾了三年的屋子。早上八點到晚上十點，手沒停過。那個男人嗑瓜子，皮吐一地。她掃了，他又嗑。可能很多人眼里說這算什么，老一輩人不都是這么過來的嗎，可是90后大部分孩子不是被寵著長大的嗎。
現在她終于可以想做就做，不想做就不做。回大姨家她做，那是她愿意。在自己家她不做，那也是她愿意。沒有人指使她，沒有人催她，沒有人半夜喊她過去關燈。
我們也都希望她這樣。希望她過得瀟灑一點。不用再伺候誰，不用再看誰臉色。掙了錢先給自己花，剩下的再想別人。
她正在慢慢學。學了幾十年，她一直在學怎么對別人好。現在她在學怎么對自己好。
八
但她從來不短著家里人。
最難的時候，她背著一身的債，套著信用卡過日子。我女兒回去看她，她領著孩子出去，買吃的買穿的買玩的。刷信用卡買的。
內蒙的牛肉干出名，她每次回家或者來沈陽看我，都會問，你想吃肉干不。我說不用。她嘴上答應著，來的時候還是帶著。不來的話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