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身，聲音輕柔：“世子爺，妾身給您請安。”
床上的男人緩緩睜開眼睛。
那是一雙極黑極深的眼睛，像是沒有星星的夜空。他看了阿九一眼，那目光很淡，淡到像是透過她在看別的東西。
“嗯。”他應了一聲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，“辛苦你了。”
就這四個字，然后他閉上了眼睛。
阿九在床邊站了一會兒，幫他掖了掖被角，轉身走了出去。
走出清風苑的那一刻，她的嘴角微微翹起。
有意思。
一個“病得快死”的人，虎口有握劍的繭，呼吸雖然虛弱但節奏均勻得不像病人，身上除了藥味之外，還有一種極淡極淡的、她非常熟悉的氣味——
血腥味。
不是舊傷的血腥味，是新鮮的，像是今天早上剛沾上的。
蕭墨塵，你到底在演什么？
第二章 夜探
當天夜里，阿九等到子時，確認隔壁的碧桃已經睡熟了，才從床上坐起來。
她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小布包，里面裝著她從組織帶來的“嫁妝”——三根銀針、一包***、一小瓶見血封喉，還有一把薄如蟬翼的軟劍，纏在腰間當腰帶。
她將軟劍解下來，輕輕一抖，劍身發出細微的嗡鳴。月光照在上面，劍刃泛著幽幽的藍光，那是淬過毒的痕跡。
阿九將軟劍重新纏回腰間，穿上夜行衣，推開窗戶，無聲無息地翻了出去。
白天的記憶在她腦子里形成了一張地圖。從她的院子到清風苑，需要穿過一個月亮門、一條抄手游廊、一片小竹林。沿途有三個暗哨——白天她觀察過了，一個在假山后面，一個在竹林深處，一個在清風苑的屋頂。
但今晚，三個暗哨的位置都變了。
阿九蹲在竹林里，瞇著眼睛觀察了一會兒，心里有了判斷：這些暗哨不是普通的護院，而是訓練有素的暗衛。他們每隔一個時辰換一次崗，換崗時有三十秒的空檔。
三十秒，夠她穿過月亮門和游廊，摸到清風苑的后窗。
她數著心跳，等到第三個暗哨轉身的那一刻，像一只貓一樣竄了出去，無聲無息，快得像一陣風。
清風苑的后窗沒有上閂。
阿九輕輕推開一條縫，側身鉆了進去。
屋里沒有點燈，月光從窗紙透進來，在地上畫出一片朦朧的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