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現自己躺在地上，渾身濕透，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。房梁上的燈籠還在那里，燭光已經滅了，眼睛也不再發光，只是兩個暗褐色的斑點。
"阿福！開門！"
是李婆子的聲音。阿福掙扎著爬起來，打開門，李婆子站在門外，手里提著一盞燈籠，臉色煞白。
"你……你剛才聽見了嗎？"她問。
"聽見什么？"
"虎嘯。"李婆子的聲音在發抖，"鎮上的狗叫了一宿，剛才那聲虎嘯，半個鎮子的人都聽見了。阿福，這鎮上多少年沒有老虎了？"
阿福沒說話。他想起剛才的幻覺，想起那只老虎的眼睛，想起那種被獵食者盯上的恐懼。
"李婆婆，"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，"您知道……我師父有女兒嗎？"
李婆子的臉色變了。她盯著阿福看了很久，然后壓低聲音："你聽誰說的？"
"師傅留下一張圖紙，上面提到了周氏女。"
李婆子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后嘆了口氣："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。你師傅確實有個女兒，叫周婉，長得水靈靈的，是鎮上數一數二的美人。庚申年生的，屬猴，那年她十六歲，得了重病，大夫說沒救了。"
"后來呢？"
"后來？"李婆子的眼神飄向遠處，像是在看二十年前的往事，"后來你師傅抱著女兒上了山，三天后一個人回來，說女兒病好了，送到外地親戚家養病去了。但鎮上的人都不信，有人說看見你師傅半夜在院子里燒紙錢，燒的是給死人用的那種。還有人說，聽見你師傅在跟什么人說話，聲音壓得低低的，像是在討價還價。"
"再后來呢？"
"再后來，你師傅就一個人過，直到撿了你。"李婆子轉過頭，盯著阿福的眼睛，"阿福，你師傅的事，我知道的也不多。但我勸你一句，有些東西，知道了不如不知道。你師傅臨死前不讓扎虎頭燈籠，你就別扎。這鎮上的燈籠，往年扎多少，今年還扎多少，別多，也別少。"
她轉身要走，又停下來，回頭看了阿福一眼："還有，把你房里那盞燈籠燒了。我老遠就聞見血腥氣，那不是正經燈籠該有的味道。"
阿福站在門口，看著李婆子的背影消失在晨霧里。他回到作坊，抬頭看著房梁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