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目擊者看錯了。說那個人不是我。說巷子里沒有發生過任何事。」
「誰說的？」
「我們鎮的副鎮長。許國平。」
許國平。
**陳暉的表哥。**
我坐在塑料凳子上，后背一陣陣發涼。
「然然。」孫叔把舊手機推過來。「那晚上的聲音，我用這個錄了一段。錄得很不清楚，但能聽到趙長河的聲音。他說：你不能這樣。你這樣做會害死人的。」
我把舊手機握在手里。塑料外殼發黃，按鍵數字磨得快看不清。
「三年了。」孫叔低著頭，煙灰掉在柜臺上。「我一直在等一個人來拿這個。」
「我本來想給***。但后來聽說你嫁給了陳暉，不確定你還記不記得那天晚上。再后來……聽說你生病了，記憶力不行了。」
「我沒生病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他抬起頭。「你現在知道了。」
我把舊手機放進包里。
出了雜貨鋪，太陽很大。我站在路邊仰頭看天。
**天是藍的。**
在那之前，三年的天空都是陳暉端給我的那碗湯的顏色。
褐色的。
第 10 章搬離那天，我只帶了兩樣東西
遠遠坐在出租車后座，抱著奧特曼，嘴巴張著打哈欠。
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。他只知道媽媽帶他坐車，去了一個新地方。新地方沒有爸爸，沒有每天晚上的湯。
新地方有一張床、一盞臺燈和媽媽買的奧特曼。
我把遠遠安頓好，關上門，坐在窗邊。
窗外是夜市街，有人在賣烤串，油煙味從紗窗縫里飄進來。
手機響了。陳暉。
「你在哪？遠遠呢？」
「我和遠遠在外面住幾天。」
「什么意思？」
「字面意思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。他的聲音變了，不是好丈夫的聲音，冷的、硬的。
「你碰了我的書房？」
「沒有。」
「蘇然。」他叫我的名字，每個字都在咬牙。「你最好想清楚你在做什么。」
「我想得很清楚。」
「你什么都不記得。你連三年前發生了什么都不知道。你覺得你有資格——」
「是你讓我不記得的。」
沉默。
很長的沉默。
然后他笑了。不是好丈夫的笑。一種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、沙啞的笑。
「你以為你逃得掉？」他的聲音壓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