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攤開說。”
趙景軒點頭。用力地點頭。徐若清從布包里又拿出一個筆記本，翻開。“這是我這一年多記的賬。你欠的每一筆，我借的每一筆，都在這兒。”
她把筆記本推到他面前。趙景軒一頁頁翻看。密密麻麻的數字，日期，用途。有些他知道，更多他不知道。徐若清向娘家借過錢，向工友借過，甚至賣過血。
最后一頁寫著：1997年10月23日，趙景軒上天臺。今日支出：火車票兩張，共186元。今日收入：彩票獎金五百萬元。備注：重新開始。
“對不起。”趙景軒說。聲音哽咽。徐若清合上筆記本，望向窗外。“這三個字我聽了太多次。現在我想聽點別的。比如，到了**你打算做什么？”
趙景軒愣住。他確實沒想過。徐若清繼續說：“我打聽過了。**有很多電子廠在招工。你以前在廠里是技術骨干，學東西快。我們可以先打工，熟悉環境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趙景軒問。徐若清的眼睛亮起來。“然后可以開個小店。賣五金配件，或者維修電器。你手巧，我能算賬。慢慢做，總能做起來。”
她說這些時，臉上有種光。趙景軒很久沒在她臉上看到這種光了。那是對未來的期待，是希望。他忽然明白，這趟南下的火車，載著的不僅是兩個人。
那是溺水者抓住的浮木，是漫漫長夜后的黎明。雖然微弱，但確實存在。
火車一路向南。窗外景色從灰黃的北方平原，逐漸變成青綠的丘陵。車廂里有人打牌，有人聊天，嬰兒的啼哭斷續傳來。人間煙火氣，濃得化不開。
傍晚時分，列車員推著餐車叫賣盒飯。趙景軒買了兩份，和徐若清分著吃。米飯很硬，菜也油膩，但他們都吃完了。連一粒米都沒剩。
夜里，車廂燈光調暗。大部分乘客睡著了，各種姿勢。徐若清靠在趙景軒肩上，閉著眼睛。趙景軒不敢動，怕吵醒她。他聽著她均勻的呼吸，感受肩頭的重量。
這是真實的。不是夢。他們真的在離開的路上，帶著一筆巨款，和一個脆弱的約定。趙景軒輕輕握住徐若清的手。她的手很涼，掌心有繭。
徐若清沒有睜眼，但反手握住了他。十指相扣，像很多年前談戀愛時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