蓋。
直到他什么都不記得了。
他的大腦，幫他完成了最后的清理工作。把那一天的記憶打上“禁止訪問”的標簽，塞進了意識的最深處。
一個什么都不會忘記的人，成功地讓自己忘了最不該忘記的事。
因為他承受不了。
3 深淵
沈奕不知道自己在書房里坐了多久。
窗外的天已經(jīng)全黑了。電腦屏幕的藍光映在他臉上，把每一個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他知道自己該做什么了。
他拿起手機，撥通了陳默的號碼。
響了三聲，接通了。
“沈醫(yī)生。”陳默的聲音很平靜，像是早就在等這個電話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在你樓下。”
沈奕走到窗前往下看。街對面，路燈下，一個穿灰色大衣的男人正抬頭望著他。
“上來。”
五分鐘后，陳默坐在沈奕的客廳里。兩個人面對面，中間只隔著一張茶幾。
“你想起來了？”陳默問。
“想起了大部分。”沈奕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，“但我還有一個問題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你為什么被困在那一天？那是我的記憶，不是你的。”
陳默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解開大衣的扣子，從內(nèi)兜里掏出一個信封。信封已經(jīng)泛黃了，邊角磨損得很厲害，像是被人翻來覆去地看了無數(shù)次。
“你看看這個。”
沈奕打開信封，里面是一張診斷書。
“患者姓名：陳默
診斷：創(chuàng)傷后應激障礙（PTSD），伴有嚴重的解離性身份障礙
病史：患者于2023年11月12日目擊一起車禍。患者試圖施救，但未能成功。患者因此產(chǎn)生嚴重的自責心理，反復出現(xiàn)閃回癥狀，認為自己是‘見死不救的兇手’。建議住院治療。”
沈奕抬起頭。
“你目擊了那場車禍？”
陳默點頭。
“我那天在咖啡館。你推倒林薇的時候，我就在旁邊。我太害怕了，什么都沒做。后來我走出咖啡館，看到你開車跟著她，我也開車跟著你。我看到了車禍，看到了你站在那里，看到她死去。”
他的聲音開始發(fā)抖，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。這種平靜比崩潰更讓人害怕，像是一層薄冰，底下是萬丈深淵。
“我試著救她。我跑過去，拉開車門，給她做心肺復蘇。但她傷得太重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