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安靜。
"陳浩，你的勞動合同里有保密條款和競業協議。公司會通過法律途徑追究你的責任。現在請你收拾東西離開。"
他咬了咬牙，抓起手機轉身走了。
門甩上的聲音在走廊里回蕩。
何苗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："棠姐，要不要報警？"
"先不急。"
我看著屏幕上那兩份方案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我不報警。
我要讓裴衍自己來面對。
（六）
當天下午兩點，我給裴衍發了一條消息。
"裴衍，我查清楚了。朗庭設計，陳浩，方案泄露，都是你干的。"
已讀。
沒回。
三點，我又發了一條。
"你有一天時間。要么你讓朗庭主動退出錦瀾的項目，要么我走法律程序。"
已讀。
還是沒回。
我放下手機，繼續改下一個項目的方案。
六點半，天暗了。何苗走之前看了我一眼："棠姐，你還不走？"
"你先走。"
"要不要給你帶杯咖啡？"
"不用。"
八點十五分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。
我沒抬頭。腳步聲很重，皮鞋底碾著地板磚的聲音。
裴衍走到我桌前，雙手撐在桌沿上，整個人俯下來。
他的呼吸帶著酒氣。
"姜棠，你是真要跟我翻臉？"
我抬起頭。
他的眼睛是紅的，不知道是喝了酒還是怎么。領帶松了一半掛在脖子上，頭發也不再是那天精心打理過的樣子。
"翻什么臉，我們之間有臉可翻嗎？"
他猛地拍了一下桌面。
我面前的咖啡杯跳了一下，幾滴黑咖啡濺在方案紙上，洇開一小片。
"姜棠！我從小到大對你做了多少事，你心里沒點數嗎？"
"你對我做的事？"
"我幫你打架，幫你出頭，誰欺負你我第一個沖——"
"誰欺負我了？"我站起來，椅子輪子在地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音，"裴衍，你說說看，這二十幾年里，誰欺負過我？是那個被你念情書念到轉學的男生欺負我了？還是那些被你嚇走的朋友欺負我了？"
他的表情僵住了。
"從頭到尾，欺負我的人只有你。"
"我哪里欺負你了！"
"你四歲搶我的糖，八歲不讓別人跟我玩，十五歲當眾念別人給我的情書，十八歲在所有人面前說我再會讀書也得嫁給你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