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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掛了電話。
把那束玫瑰從引擎蓋上拿起來，走到垃圾桶旁邊。
猶豫了一下，沒扔。
不是舍不得，是九十九朵玫瑰扔垃圾桶里太浪費。我拎到保安亭門口，放在臺階上。
"張叔，這花您拿回去送嫂子吧。"
保安老張探出頭來："哎喲，這不是剛才那個小伙子——"
我上了車，關門，發動。
后視鏡里，老張抱著花，一臉茫然。
（二）
裴衍和我是發小這件事，整個翡翠*小區沒有人不知道。
我家住7號樓601，他家602。一墻之隔，從出生開始。
我媽和**是大學室友，嫁到同一個城市，又恰好買了對門的房子。兩個女人把這叫"緣分"，在我們還在穿開*褲的時候就開始規劃我們的婚禮了。
但緣分不代表合適。
裴衍從小就霸道。
四歲，他搶我的棒棒糖，我哭了，他說："別哭了煩不煩，我再給你買一個。"然后拿走了我的糖，再也沒買過。
八歲，他不許任何男生跟我玩，誰跟我說話他就瞪誰。我問他為什么，他說："你笨，跟別人玩會被騙。"
十二歲，我參加**比賽拿了第一，他嗤了一聲說："有什么好得意的，評委瞎了。"
十五歲，有個男生給我寫情書，他不知道從哪兒截了下來，當著全班的面念。那個男生哭著轉了學，我在衛生間站了一節課沒出來。
后來呢？
后來他說："我幫你處理了，你應該謝我。"
從小到大，所有人都覺得裴衍是"刀子嘴豆腐心"，覺得他欺負我是因為"喜歡你才逗你"。
我媽說："小衍就是不會表達，他心里最在乎的就是你。"
**說："棠棠，你別跟他一般見識，等你們結了婚，他肯定聽你的。"
院子里的大爺大媽說："這倆孩子就是歡喜冤家，早晚得在一起。"
裴衍信了。
我沒有。
我甚至不知道從哪個瞬間開始確認——我不喜歡裴衍。
也許是十五歲那天在衛生間里，我蹲在馬桶蓋上，聽見外面女生在議論"姜棠好可憐，裴衍也太霸道了"。
也許是十八歲高考完，所有人都在慶祝，裴衍當著一群人的面說"姜棠考得好有什么用，還不是要嫁給我"，然后哈哈大笑。
也許更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