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雙手接過來。
一口下去，冰的，從喉嚨一路涼到胃里。
舒服。
但我腦子里全是問號。
他在看我。
筷子夾著一串烤腰子，但沒吃，就那么看著我。
"你長得像**。"
他說。
聲音很輕。
夜風從巷口灌進來，串燈泡晃了一下。
我夾羊肉的筷子停住了。
"什么？"
"**。顧長風。"
我沒動。
手指捏緊了筷子。
"你怎么知道我爸的名字？"
沈正陽放下烤串，從褲子口袋里掏出一樣東西，放在桌上。
一張照片。
老照片，泛黃的，邊角都卷了。
照片上兩個年輕人站在一個簡陋的辦公室門口，身后掛著一塊牌子，有幾個字依稀能辨認——
「鴻源電子科技」。
左邊那個年輕人，濃眉大眼，笑得張揚，胳膊搭在另一個人肩上。
我認得。
那是我爸。年輕時候的樣子。
右邊那個人——我看向對面。
沈正陽。
年輕了三十歲的沈正陽。
"鴻源不是我一個人創(chuàng)辦的。"他說。
啤酒瓶上的水珠順著玻璃壁往下淌。
"**是我的合伙人。"
二
我爸叫顧長風，死時候我十二歲。
車禍。
一輛失控的渣土車在十字路口把他的小轎車撞成了鐵皮。
殯儀館里，我媽哭暈過去三次。
大伯顧明達全程板著臉坐在角落里，一聲沒吭。
葬禮之后，家里的天就塌了。
我爸生前的存款、房子、他名下的一些我看不懂的文件和證書，全被大伯以"替弟弟管理遺產"的名義拿走了。
我媽當時精神狀況很差，什么都簽了。
后來我長大了，問她要過那些東西，她搖頭說找不著了，明達說丟了。
我信了十幾年。
——直到今晚。
沈正陽一邊剝蒜一邊跟我說這些事的時候，語氣很平，但手上的動作越來越重，蒜皮碎了一桌。
"鴻源是2003年成立的。**出的技術，我出的人脈，五五開。"
"2008年，公司第一次融資成功，賬上進了三千萬。同年九月，**出了車禍。"
"他走之后，他那百分之五十的股份、所有分紅協(xié)議，你大伯說他全權**。我當時剛拿到融資，公司正在擴張的關鍵期，需要股東簽字——他拿著**的公章和授權書來的。"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