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從上到下掃了一遍。
"你看看你自己。"
這五個字，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大廳里清清楚楚，每個字都砸在地面上。
"你配不上我了。"裴時行收回目光，側身看向顧予寧，語氣換了個溫度，"予寧才是真正的大家閨秀，她才配做裴家的少奶奶。"
滿堂賓客面面相覷。有人低頭喝酒假裝沒聽見，有人交換眼神，有人嘴角壓著幸災樂禍。
顧予安低頭看那張退婚協議。
****，條款清晰。甲方乙方，簽字欄。一切都準備好了，只等她簽。
宋慧蘭張了張嘴："這……時行，這事是不是太突然了——"
"媽。"顧予寧輕輕拉了一下宋慧蘭的手，"這件事我和時行認真考慮過了。予安她……在農場這些年，確實吃了很多苦，但也因此和我們的生活圈子拉開了距離。勉強在一起，對誰都不好。"
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。溫柔，體貼，替所有人著想。
但顧予安聽出來了。
那意思是——你已經不是這個圈子的人了。
她抬起頭，看向顧鴻遠。
顧鴻遠站在原地，嘴唇翕動了兩下，最終什么都沒說。
他沒有替她開口。
他沒有擋在她前面。
他甚至沒有皺一下眉頭。
顧予安拿起那支筆。
筆尖落在紙上的時候，她的手很穩。
簽完名，她把筆放回桌上。
"行。"
一個字。干脆利落。
她轉過身，帆布鞋踩著大理石地面，一步一步往外走。沒有回頭。
身后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，夾雜著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。宴會很快恢復了熱鬧。她的退場，在這群人的世界里，連個水花都沒有激起來。
走出顧家大門的那一刻，京海十一月的夜風灌進領口。
顧予安站在臺階上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冷。
指尖發麻，胃部痙攣——這是**病，在農場那些年落下的胃寒，一遇冷風就疼。她彎下腰，用手掌壓住胃部，等那陣絞痛過去。
路邊的出租車揚長而去，尾燈消失在夜色里。
她直起腰，從口袋里摸出手機。屏幕碎了一個角，是上個月搬飼料箱子的時候摔的。
通訊錄翻到最底部。
一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。
她盯著那個號碼看了五秒鐘，最終還是把手機塞回了口袋。
不是時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