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放下手機，長出一口氣。
四點十五分，又一條消息。
“蘇醫生，我老婆醒了以后說的第一句話是：跟蘇醫生說對不起，跟她說謝謝。”
我沒回。
把手機放在床頭，閉上眼。
明天還有一堆事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準時到了科室。
走廊里，鐘慧敏正在跟幾個住院醫說話。
看到我來了，她的笑容收了一下，然后又掛上了。
“蘇晚，你那臺疤痕**合并前置胎盤的手術，我接了。放心，我會處理好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對了，院長那邊的調令已經下來了，下周一你就去北院區報到。”
我看著她。
她的眼睛里，有掩飾不住的得意。
“鐘主任，那臺手術，產婦凝血功能不好，你注意備血。”
“我做了二十年手術，不用你教。”
我點了點頭，轉身走了。
林瑤追上來。
“晚姐，你真就這么走了？”
“調令都下了，不走怎么辦？”
“你就不能去找院長談談？你的資歷和能力——”
“林瑤，在醫院里，有時候能力不是最重要的。”

下周一，我去北院區報到。
北院區在五環外，新樓倒是修得漂亮，但是病房里空蕩蕩的，連護士站的電腦都是新拆封的。
產科整層樓，就我一個醫生。
對，一個。
護士倒是配了三個，但都是剛畢業的新人。
我站在空曠的產科走廊里，看著窗外的工地。
手機響了，何主任打來的。
“蘇晚，到了？”
“到了。”
“那邊條件簡陋，你先把基本的團隊搭起來。院里會陸續調人過去的。”
“什么時候調？”
“這個……得看情況。”
我掛了電話。
看情況。
就是不知道。
下午，我一個人把產科的設備清單列了一遍。該有的設備缺了一半，胎心監護儀只有兩臺，手術室里連無影燈都是老款的。
我寫了一份設備采購申請，發給行政科。
行政科的人回了我一句話：“蘇醫生，北院區的預算有限，您這個單子總額超標了，領導讓您刪減一下。”
我看了看單子。
全是必需品。
刪哪個？
上了胎心監護儀，萬一出事誰負責？
上了新生兒搶救臺，早產兒往哪放？
我回了一句：“一個都刪不了。要么批，要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