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血月未至，祠堂先哭
庚子年秋分，夜半三更。
祠堂的門，自己開了。
沈燼站在門檻外，手里攥著一串銅鎖——鐵銹斑斑，鎖孔里還卡著半片指甲，是他昨天親手摳下來的。
他沒敢進去。
身后，族老們舉著火把，影子像鬼爪一樣爬滿青石階。沒人說話。沒人催。他們知道，他逃不掉。
“沈燼。”族長的聲音像鈍刀刮骨，“時辰到了。”
他咽了口血沫，邁步。
祠堂內，燭火幽藍，香灰堆成小山。正中，青銅祭甕盛滿黑血，腥氣濃得能嗆死人。地上，一具孩童大小的鐵籠，鎖鏈垂地，叮當輕響。
虞昭蹲在籠子里，十歲，白裙染灰，赤著腳。她沒哭，也沒求。只是抬頭，盯著他，眼睛亮得像刀。
“爹，”她問，“你記得上個月，你夢里喊的‘別殺我’嗎？”
沈燼的腿，軟了。
他想罵她閉嘴，想抽她，想把她塞進甕里自己動手。可喉嚨里，卡著的不是唾沫，是二十年前那晚——他被按在祠堂地窖，血淋淋的刀抵在手腕上，祖宗的低語在耳畔回蕩：“至親之血，方啟魂門。”
他那時才十歲。
他喊了“別殺我”。
然后，他死了。
——可現在，他還活著。
“鎖上她。”族長下令。
沈燼踉蹌上前，手指抖得像風中殘燭。他不敢看虞昭的眼睛，可她一直盯著他，像看一個早就該死的鬼。
他顫抖著，將鎖扣進鐵籠的卡槽。
“咔。”
鎖死。
虞昭笑了。
她仰起臉，對著地窖深處，輕輕哼起一支歌。
“月照枯井，魂歸舊門……”
是《引魂調》。
祖宗禁歌。
祠堂的燭火，驟滅。
黑暗里，風從四面八方涌來，吹得香灰倒卷，吹得壁畫上的祖宗像簌簌顫動。
沈燼猛地抬頭。
——壁畫上，十二代祖宗的畫像，眼珠齊齊轉向地窖。
空洞的眼窩，流出血淚。
“啊——！”他慘叫，跌坐于地。
族老們齊齊跪下，額頭貼地，口中誦念：“祖靈已醒，祭品已奉，魂門將啟——”
沈燼爬過去，抓住虞昭的腳踝。
“別唱了！求你……別唱了！”
虞昭低頭看他，嘴角彎著，像在笑，又像在哭。
“爹，”她輕聲說，“你不是第一次聽見這首歌。”
“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