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曉曉憑借那本被搶走的編導手冊成了市局的紅人，直接被借調到了省**廳宣傳處，風光無限。陸謹言動用人脈給她鋪路，局里誰都知道這位“鄰家妹妹”馬上要平步青云了。
直到全國**系統文藝匯演的研討會上，**級舞蹈編導泰斗陳老當著全國同行的面，甩出一本發黃的內部期刊，指控林曉曉最新發表的“創新禁毒舞劇體系”，全盤抄襲了他二十多年前在邊疆***時的心血。
鐵證如山，兩份劇本的分鏡和走位連標點符號都沒差多少。
局里瞬間炸開了鍋。
林曉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死死抓著陸謹言的外套下擺：
“謹言哥，我真的不知情……那些參考資料是我托人去舊書攤淘的，那人說是原創的……”
“那人是誰？”陸謹言臉色鐵青。
“是……是星瑤姐介紹給我的那個人。”林曉曉抖得像個篩子，“她說這些資料絕對沒問題，我就信了……”
陸謹言猛地轉頭看向顧星瑤。
她安安靜靜地站在走廊的窗戶邊，好像這出鬧劇跟她毫無關系。
“顧星瑤，”他咬著后槽牙，“你故意挖坑陷害曉曉？”
“我沒有。”
“那些帶抄襲的舊資料，是不是你給她的？”
“是她自己拿備用鑰匙去我抽屜里翻出來的。”顧星瑤面無表情地說，“你不信可以去問家屬院值夜班的保安老趙，他那天全看見了。”
林曉曉臉白得像紙。
陸謹言卻扯起嘴角冷笑了一聲：
“老趙上個月初就因為違規操作被我辭退了，你不知道？”
顧星瑤看著他，突然覺得心里那塊石頭徹底落了地。
“所以，”她輕聲開口，“你早就防著別人看到她偷東西，提前把唯一的目擊者弄走了。”
“你給我閉嘴！”陸謹言厲聲打斷了她，“顧星瑤，就因為你看曉曉不順眼，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毀她前途？你這副嘴臉真讓人倒胃口。”
他轉身就走，連夜召集局領導開會。
兩個小時后，一張通報貼在了市局和歌舞團的宣傳欄正中間：
原歌舞團首席顧星瑤，因個人私怨，蓄意提供虛假抄襲資料給林曉曉同志，造成極壞影響。經研究決定，即日起暫停顧星瑤一切演出職務，等待后續處理。
一夜之間，顧星瑤從盡職盡責的臺柱子，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。
她的榮譽證書被當眾收回，甚至有人翻出了她父親當年的經濟問題，流言蜚語像臟水一樣潑過來。
“***的女兒，骨子里就是壞的！”
“這種人也配在舞臺上跳主旋律？”
“滾出歌舞團！”
陸謹言護著林曉曉從后門離開的時候，顧星瑤正被一群義憤填膺的年輕演員圍在臺階上指指點點。
混亂中，不知道誰狠狠推了她一把。
她腳下一個踉蹌，額頭重重磕在水泥臺階的邊角上，殷紅的血順著臉頰就淌了下來。
陸謹言拉車門的手頓了一下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隔著越野車的擋風玻璃，他看見她摔在人群里，血滴在冰冷的地上。
那一瞬間，他覺得胸口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，悶得喘不上氣。
但他只是冷著臉收回了視線，對司機吐出兩個字：“開車。”
顧星瑤是被保潔阿姨扶去社區診所的。
額頭上縫了七針。
走出診所大門的時候，她頭上裹著一圈厚厚的白紗布，兜里揣著那張被體溫捂熱的去北京的**票，還有一份律師朋友剛托人送來的、男方作為重大過錯方需凈身出戶的離婚協議書。
手機突然在口袋里震動，是市文化局的熟人急吼吼地打來的：
“星瑤，出大亂子了！部里的領導后天就要來看建局周年的匯報演出，之前你排的那套壓軸舞劇，林曉曉非要改里面的關鍵走位，現在燈光和音樂徹底亂套了！這可是關乎咱們市里臉面的大事——”
她安安靜靜地聽對方喊完，然后伸手掛斷了電話。
一輛出租車停在路邊。
“師傅，去**站。”她坐了上去。
計價器跳動，載著她離開了這座困了她三年的牢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