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：“挺好的，比我預想的要好。”
他說的是實話。來之前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——沒水沒電沒信號，住牛棚喝雨水那種。至少這里還有電，手機雖然信號不好，但爬到山頂就能有兩格。
吃完面，林深躺在硬邦邦的床上，盯著天花板上**的燈泡發呆。隔壁傳來***收音機的聲音，放的是一段京劇，咿咿呀呀的，在這寂靜的山村里顯得格外清晰。
他突然有點想哭。
不是因為苦，而是因為一種說不清的荒涼。他想起大學校園里的梧桐樹，想起圖書館里那些埋頭讀書的身影，想起那個說“我們不合適”的女孩。那些熱鬧的、鮮活的、屬于城市的一切，好像突然被這一座座大山隔斷了，變得遙遠而不真實。
他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里，聞到了洗衣粉的味道，粗糙，卻莫名讓人安心。
二
第二天早上六點，林深被一陣急促的鈴聲吵醒。
那是陳校長在搖鈴，鐵質的鈴鐺掛在教學樓前的梧桐樹上，聲音清脆得能穿透整個山谷。學生們從四面八方涌來，有的走路，有的跑著，有的騎著一輛比自己還高的自行車。他們背著各式各樣的書包，有的已經磨破了邊角，有的明顯是城里捐來的二手貨。
林深站在二樓的走廊上往下看，晨霧還沒散盡，那些小小的身影從白茫茫的霧氣中鉆出來，像是一顆顆從泥土里冒出來的種子。
第一節課是六年級的語文。
林深走進教室的時候，十二個孩子齊刷刷地站起來，喊了一聲“老師好”，聲音響亮得讓他愣了一下。
他走上講臺，翻開課本，發現自己要講的是朱自清的《背影》。
“同學們，今天我們來學習一篇新的課文，朱自清的《背影》。”他在黑板上寫下標題，粉筆在黑板上發出吱吱的聲響，“大家先默讀一遍課文，然后我們一起來分析。”
教室里安靜下來，只有翻書的聲音。林深在過道里走動，看孩子們讀書的樣子。坐在最后一排的一個小男孩引起了他的注意，那孩子沒有看書，而是低著頭在本子上畫著什么。
林深走過去，小男孩迅速把本子合上，抬起頭，露出一雙又大又亮的眼睛。
“為什么不看書？”林深問。
小男孩不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