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家小旅館，五十塊一晚，沒暖氣，但有個電熱毯。
放下東西就給女兒打電話。
“媽？”
她的聲音帶著慌。
“我在你學校門口，出來一下。”
“你怎么來了？不是說年底忙嗎？”
“出來再說。”
掛了電話，我在校門口等了快二十分鐘。
她跑過來的。
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服，領口的絨毛都磨禿了。
腳上是一雙運動鞋，鞋頭開膠了，用膠水粘過，又裂開了。
看見我，她咧嘴笑了一下。
“媽，你怎么瘦了？”
我沒回答，盯著她的鞋。
“你這鞋穿多久了？”
她低頭看了一眼，把腳往后縮了縮。
“沒多久，就是開膠了，粘一下就行。”
“林小禾，我每個月給你打八千。你連雙鞋都舍不得買？”
她臉上的笑僵了一瞬。
2.
“媽，我那是省錢——”
“省什么錢？你省的錢呢？”
她不說話了，低著頭看自己的鞋尖。
風把她的碎發吹到臉上，她也沒伸手去撥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“你們老師給我打電話了。說你床上只有一床薄毯，零下好幾度你蓋那個？”
她的手指攥住棉服下擺，攥得指節發白。
“媽，你聽我說——”
“你說。”
“我……我把錢給爸了。”
我以為我聽錯了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說，我把錢轉給爸了。”她的聲音很小，像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。
趙國強。
我**。
那個離婚五年沒給過一分撫養費的男人。
“他找你了？”我的聲音在抖。
“大一那年暑假。”女兒不敢看我。“他加了我微信，說想見我。我們約在學校門口的肯德基。”
“你去了？”
她點頭。
“他說什么了？”
女兒的嘴唇抖了抖，聲音壓得更低。
“一開始他沒提錢。就說對不起我，說這些年一直想聯系我，但怕你不同意。說他再婚后日子也不好過，阿姨身體不好，弟弟還小，他一個人養家很累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哭了。媽，他哭了。我從來沒見過爸哭。”
我的指甲掐進掌心里。
“后來呢？”
“后來他經常給我發消息。每天早上發‘閨女早安’，晚上發‘閨女早點睡’。我生**卡點發紅包，雖然只有十八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