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桌邊，聲音脆得扎耳。
我媽在醫院，那一桌人卻還在熱熱鬧鬧地吃飯。這個反差像根刺，一下扎進我喉嚨里，連吞咽都發疼。
電梯前正好有個服務員推著餐車出來，差點被我撞到。她嚇得猛地往旁邊一讓，手里的長勺“當”地碰到餐盤邊，視線在我臉上停了一下，又飛快挪開。
我知道自己那會兒一定很難看，頭發亂了，耳環歪著，胸口起伏得厲害，手里還拎著兩只高跟鞋。可我顧不上了，我只怕電梯慢，怕門關得不夠快，怕賀川再追上來。
身后傳來他壓著火的聲音：”林巧，你今晚敢走，以后別怪我不管你！”那聲音像是從牙縫里一點點碾出來的，尾音發硬，聽得我后背發麻。
我頭都沒回。
赤腳踩在厚地毯上，一路悶悶的，像踩在棉花里。電梯門快合上時，賀川的身影才追過來，他手抬了一半，臉還是那張平時最會做人的臉，眼神卻沉得發狠。
我站在電梯里，手抖得連關門鍵都按了兩次。
門合上的那一瞬間，我才反應過來，自己手里還攥著那雙高跟鞋。
鞋跟尖尖地硌著掌心，疼得我想哭。
可那時候我根本哭不出來。
我只覺得胸口像被人硬生生剜掉一塊，冷風一吹，里頭空蕩蕩的。
賀川剛才不是在跟我商量。
他是在拿我媽那幾分鐘，去給他的一桌體面墊底。
02
酒店大門一開，冷風撲到腿上，我腳底像一下踩進了冰水里。
門童朝我走過來，剛喊了聲“女士”，我就已經沖到路邊去攔車。高跟鞋還拎在手里，鞋尖一下下撞著小腿，撞得生疼，我也顧不上。
路邊停下一輛出租車，我一把拉開車門坐進去，報完醫院名字才發現自己呼吸都斷成一截一截的。
司機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眼我腳上的**和手里的高跟鞋，什么都沒問，直接踩油門。
車剛開出去，我手就開始抖。
我先給我媽打電話，沒人接。再給王姨打，響了兩聲才通。
“王姨，我上車了，我媽現在怎么樣？”
“醫生剛推進去，”她那邊聲音也亂，“我跟著來了，醫院說要家屬。你快點，小秋，你快點。”
我把手機貼在耳邊，指尖冰涼：“麻煩您幫我盯一下接診時間和醫生說了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