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鈺出了車禍后，擁有了十七個人格。
我花了二十年的時間，才將十七個人格摸透。
今天，傅鈺吵著要吃蛋糕，我拖著病體起來給他做。
明天，傅鈺要去飆車，我顫顫巍巍坐在后面閃了腰。
一個月里，他只有一天對我有好臉色。
我相信他會好。
直到他去復診的那一天，他窩在宋清懷里纏綿。
宋清幫他接了電話：「嫂子，鈺哥的情況好很多了，只是…別鬧！」
曖昧的喘息，低聲的嗤笑。
隔著門縫，我看見傅鈺目光清明，絲毫沒有病態。
散落一地的紙張，上面**裸寫著：
「患者一切正常」。
1
傅鈺出來時，毫不在意地點了根煙。
他掃了掃頭發，透出幾分肆意來，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我看見他瞳孔中的自己，圍著難看的格子圍裙，頭發垂下來幾根白發。
這是他變成小孩人格后，要我扮演成媽媽。
「既然你知道了，你能理解吧？」
我沒有回答。
我捏緊了手機，我不知道他要我理解什么。
理解這二十年都是假的，我像個機器人一樣每天等待傅鈺給我新的指令。
為什么騙我？
我張了張嘴，沒問出來。
「寶珠。」
我從來沒見過他有如此清醒的時刻，他身體微微擋著我的視線，讓我看不清房間里面的景象。
宋清是他的主治醫生。
這些年，我沒少為他們倆鞍前馬后。
我突然想起，宋清總是讓我頻繁給她送東西。
垃圾桶里有用完的套。
我胃里一陣翻江倒海，臉色古怪又難堪：「這么多年，你們…？」
「寶珠，」傅鈺的聲音帶上了愧疚：「是我不該騙你，跟清清沒關系，別為難她。」
他握住我的手腕，把我扯到一邊，給宋清讓出一條路來。
「清清，你先走吧，我來處理。」
宋清媚眼如絲地站起來，她膚若凝脂，語氣調笑：「不好意思啊，嫂子，不過你放心，我倆沒懷孕。」
她扭著腰離開，傅鈺緊緊盯著她的背影，連我都感覺到了他眼神中的熾熱。
他捏著我的手腕發緊，印出一小片紅痕來。
我以為，傅鈺只是車禍后生了病。
他是給我去買小蛋糕，道路打滑，撞上了一邊的護欄。
車禍之前，他幾乎是個完美丈夫。
他會記得我怕打雷，記得我對芒果過敏，甚至夫妻生活都很和諧。
傅硯出事那天，我接到電話時正在醫院打點滴。
醫生說我身體底子太差，需要住院觀察。
我拔了針頭就往醫院跑，血從針眼涌出來，染紅了半條袖子。
趕到醫院時，傅鈺還在急救室。
我在急救室外站了六個小時，腿腫得發紫。
醫生出來說人救回來了，但撞擊傷了腦部，具體情況要等清醒后再觀察。
我等了三天。
三天后傅鈺睜開眼，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他管我叫姐姐。
醫生說這是解離性身份障礙，也就是人格**。
車禍的創傷讓他的意識**成多個獨立的人格，每個人格都有不同的年齡、性別、性格。
我問醫生，能治好嗎？
醫生說，需要時間。
這個時間，我一等就是二十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