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杯子倒扣在窗臺上晾著。他寫字的時候左手會微微壓住課本的右下角，右手中指第一個關節因為握筆太久磨出一層薄薄的繭。他笑起來的時候右邊嘴角會比左邊先翹起來一點點，只有一點點，不注意根本看不出來。
這些細節都是沈鹿溪的**財產。
她沒有跟任何人分享過，包括許嘉嘉。不是不想說，而是說不出口。這些東西太細碎了，細碎到說出來會顯得很可笑——你要怎么跟別人解釋，你喜歡一個人，是因為他喝水的樣子很好看？是因為他翻書的時候會用指腹而不是指尖？是因為他冬天會把校服拉鏈拉到最上面，領口豎起來擋住后頸，露出一小截頭發茬？
這些話說出來，別人只會覺得你瘋了。
所以沈鹿溪從來不說。
她把它們全部裝在心里，像一只過冬的松鼠，一顆一顆地把松果藏進樹洞里，藏得滿滿當當的，然后在漫長的季節里獨自啃食。有時候晚自習寫作業寫到一半，她會突然停下來，在本子角落里畫一個很小很小的“Z”，畫完了又飛快地涂掉，心臟跳得像是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。
2 斜后座無聲暗涌
高二上學期期中**之后換了一次座位，周硯白被調到了靠窗那一排的第三個位置。沈鹿溪坐在他斜后方，中間隔了兩排。這個距離剛好夠她假裝不經意地抬頭，剛好夠她的目光越過前面兩個同學的肩頭落在他身上，也剛好夠安全——不會近到被他察覺，也不會遠到什么也看不清。
這個座位安排持續了整整一個學期。
那個學期是沈鹿溪整個高中時代最安靜也最洶涌的一段日子。安靜是因為她把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，洶涌是因為那些沒說出口的話在心里翻攪成浪。她開始喜歡上晚自習，因為晚自習的時候教室里很安靜，日光燈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周硯白做題的時候會不自覺地用筆帽敲桌面，節奏很輕，像某種只有她能聽見的摩斯密碼。
有一次晚自習停電，教室里點起了蠟燭。燭光把所有人的臉都照得忽明忽暗，周硯白側過頭跟同桌說話，半邊臉浸在暖**的光里，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。沈鹿溪盯著那片陰影看了很久，久到同桌的許嘉嘉用手肘捅了她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