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掀了桌。
錢氏猛地放下茶盞，瓷器磕在桌面上，發(fā)出一聲脆響。
「放肆！你一個——」
「太夫人。」
我轉(zhuǎn)頭看她。
「我的嫁妝單子在三日前被人從我房中取走，目前在太夫人您的妝匣里，對不對？」
錢氏的臉白了一瞬。
只有一瞬。
但我看得清清楚楚。
「你……你在胡說什么。」
「三十二間鋪面，八百畝良田，黃金六百兩，是我沈家陪嫁的全部家底。太夫人若是覺得我胡說，不妨現(xiàn)在就讓人去您房里取那份單子出來，咱們當(dāng)著賓客的面對一對。」
沈婉兒的手帕從臉上放了下來。
她看著我，眼里的淚還掛著，但底下的東西不一樣了。
我太熟悉那個眼神。
上一世她每次在背后捅刀之前，都是這個眼神。
「姐姐，你這是做什么？一家人何必……」
「一家人？」
我看著她隆起的肚子，笑了一下。
「婉兒，你肚子里這個孩子，是什么時候懷上的？」
她的臉色刷地白了。
「我嫡子小瑜去年八月沒的。你這肚子，少說有五個月了。八月往前推五個月……」
我沒說完。
不需要說完。
滿堂賓客的目光已經(jīng)全部落在了沈婉兒的肚子上。
顧承衍猛地上前一步，壓低聲音：「沈昭寧，你夠了。」
「我夠了？」
我看著他，聲音忽然輕下來。
「侯爺，我還沒開始呢。」
第二章
宴席散了。
賓客們交頭接耳地走出侯府大門，目光里帶著看好戲的興奮。
我站在前廳，看著最后一個客人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后面。
錢氏被兩個丫鬟扶著回了后院，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像刀。
上一世她也用這種眼神看過我，是在她親手把管家權(quán)的對牌從我手里奪走的那天。
她說：「昭寧啊，你身子不好，這些操勞的事就交給婉兒吧。」
我跪下來謝了恩。
第二天沈婉兒就坐在了我的位子上，用我的賬冊，管我的下人，花我的嫁妝銀子。
腳步聲從身后傳來。
顧承衍。
我沒回頭。
「昭寧。」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一種刻意的溫和。
我太熟悉這種語氣了。
上一世每次他做了對不起我的事，就是這個調(diào)子。
「今天的事，你做得太過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