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著一層油花，琥珀色的湯底看不見沉淀物。
一股藥材混著鴨骨的氣味撲上來。
***。
碾碎了，混在湯底。喝完半小時開始犯困，第二天什么都記不清。我喝了三個月。
每次都是這碗湯。每次婆婆都說是給我補身體。
「來，歲歲，先喝口湯。」許佩蘭用筷子敲了敲碗邊，「你最近瘦了，臉色也差。媽心疼。劉姐專門燉了兩個鐘頭。」
上一世。
姜歲端起碗，一口喝完了。
然后在飯桌上犯困，話說到一半斷了片。
許佩蘭轉頭對霍承硯說：你看她，連話都說不利索了。精神確實有問題。
霍承硯嗯了一聲。
這一世。
姜歲端起碗。
湯很燙，瓷碗的邊緣燙到指腹。
她用勺子攪了兩圈，看著湯底的沉渣浮上來又落下去。
「媽。」她抬起頭，沖許佩蘭笑了一下。
許佩蘭的表情僵了半秒。
因為姜歲已經很久沒有笑過了。近半年都是一副恍惚的、木訥的樣子。
「這湯我有點喝不慣。」姜歲把碗推回去，推到劉姐面前，瓷碗磨著桌面發出一聲低響，「劉姐辛苦燉的，不能浪費。劉姐你幫我喝了吧。」
劉姐的臉刷地白了。
她的手縮回去，指尖碰到圍裙邊沿。
姜柔拍婆婆背的手停在半空。
霍承硯切牛排的刀頓了一下，鋒刃壓在肉上沒動。
整張桌子安靜了三秒。
許佩蘭最先反應過來。她笑著打圓場，聲音比剛才高了半個調：「你這孩子，劉姐吃過飯了。來，你不想喝湯那就多吃菜。這個鱸魚也是給你補的——」
「不急。」姜歲把餐巾鋪在膝蓋上，一個褶子一個褶子地展開，動作很慢。
然后她抬起眼睛。
把桌上每個人的臉都看了一遍。
婆婆許佩蘭——裝了三年的病，逼她辭掉工作，在飯菜里下了三個月的***。
丈夫霍承硯——偷了她十二套設計稿，價值三個億，以自己的名字注冊版權。
妹妹姜柔——睡了她丈夫，生了她養的孩子，最后在天臺上把她推了下去。
好。
上一世你們把我這個人吃干抹凈了。
這一世，這桌菜，我來點。
姜歲夾了一筷子鱸魚，放進嘴里。魚肉細嫩，蒸得剛好。她慢慢咀嚼，咽下去，拿紙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