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忍了六次，每次都告訴自己要大度。
可這一次，我忍夠了。
“和離吧。”我看著他說。
他愣了愣，但很快就簽下了和離書。
臨走前，他還低聲說：“往后咱們還可以當親人。”
我笑出了聲。
等他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后，不知道還能不能笑得出來。
01
夫君第六次當著我的面夸表妹時，我笑著放下了茶杯。
是上好的雨前龍井，茶湯清亮，一如我此刻的心境。
顧景炎沒有察覺我的異樣。
他的目光全在柳依依身上。
“依依這身衣服料子真好，襯得你膚色雪白。”
柳依依羞澀地低頭，撫了撫衣袖。
“多謝表哥夸獎，這是月華姐姐為我選的料子。”
她的聲音又軟又糯，像**蜜。
顧景炎的視線終于轉向我，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贊許。
“月華，你一向大度，眼光也好。依依剛來京城，你多費心了。”
這是第一句。
柳依依起身為他添茶，動作輕柔，體貼入微。
顧景炎嘆了口氣。
“還是依依善解人意。”
這是第二句。
他看著我，眉頭微皺。
“不像某些人，整日板著臉，了無生趣。”
這是第三句。
我沒說話，端起茶杯，輕輕吹了吹熱氣。
前五次，他夸柳依依聰明，夸她才情出眾，夸她孝順懂事。
每一次，我身邊的丫鬟都為我捏一把汗。
我卻都忍了。
成親三年，我為他操持偌大的侯府，孝順公婆，善待姑嫂。
人人都道我沈月華是賢妻典范。
我自己也這么覺得。
我覺得夫妻之間，理應大度。
可這一次，我不想了。
“和離吧。”
我的聲音很輕，卻清晰地蓋過了庭院里的風聲。
顧景炎愣住了。
柳依依也愣住了，端著茶壺的手僵在半空。
顧景炎像是聽到了什么*****。
“月華，你又在鬧什么脾氣？”
他語氣里滿是不耐。
“我沒有鬧脾氣。”我看著他，眼神平靜無波，“我說，和離。”
我重復了一遍。
顧景炎的臉色終于沉了下來。
“沈月華，你不要無理取鬧。我不過是夸了依依幾句，你至于嗎？”
“不至于。”我點點頭，從袖中取出一封信，“所以和離書我已經寫好了，你簽個字就行。”
宣紙鋪在紅木桌上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