句話像一記重錘，狠狠砸在我的胸口。是啊，從小到大，我什么時候眼睜睜看著弟弟受苦過？七歲的時候，爸媽出車禍走了，四歲的弟弟抱著我哭，哭得渾身發抖，我當時什么都不懂，只知道抱著他說“姐姐在，姐姐在”。八歲的時候，我站在小板凳上夠灶臺給他煮面，燙傷了手臂，他哭得比我厲害。十二歲的時候，我放學后去餐館洗碗，他在餐館門口寫作業，凍得小臉通紅，我說你回家寫，他搖頭說“我要陪著姐姐”。
那個孩子，那個我一手帶大的孩子，現在要死了？
眼淚終于沒忍住，大顆大顆地砸下來。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，六個月的孩子，已經會動了，已經是一個小生命了。讓我拿他的命去換弟弟的命？這算什么？這憑什么？
可是，那是阿耀啊。
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。
是我含辛茹苦拉扯大的弟弟。
是我把自己的青春、自己的血汗、自己的一切都傾注進去的那個人。
宋婉清見我哭了，往前挪了挪，坐到了我身邊，伸手攬住我的肩膀。她身上是某大牌的香水味，濃郁得讓我頭暈。這個味道讓我想起一件事——上個月她去專柜買了兩瓶這個香水，每瓶兩千多，用的是我給的副卡。她和阿耀住在我買的那套一百六十平的房子里，開著我的車，刷著我的卡，過著比我這個親姐姐還要精致的生活。
“姐，我知道你舍不得孩子，可是你想啊，阿耀才二十九歲，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。你要是幫他這一回，他后半輩子都會記著你的好。再說了，一個胚胎而已，現在醫學這么發達，打掉對身體也沒什么影響……”
胚胎？她說我的孩子是胚胎？
我猛地抬頭看她，她的表情依然是那種精心控制的溫柔和擔憂，但我的第六感告訴我，她在算計。這個女人從出現在阿耀身邊的第一天起，就讓我不舒服，但我一直告訴自己，是我太敏感了，是我對弟弟的保護欲太強了。
可現在，她讓我打掉六個月的孩子，用“胚胎”兩個字輕飄飄地概括一條已經有心跳、有胎動、有五官的小生命。
“這件事我要考慮。”我站起身，聲音干澀得不像自己的。
宋婉清也站起來，一把拉住我的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