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回來之后就一直想做自己的東西。”她停下手里的動作，抬頭看了張輝一眼，“你呢？做什么的？”

“寫劇本的。”

“難怪。”她說，語氣里有種了然的意味。

“難怪什么？”

“你剛才說我的東西‘安靜’，”她把揉好的泥團用濕布蓋上，轉身洗了洗手，“很少有人用這個詞來形容陶瓷。大部分人會說漂亮、精致、有質感，但你說‘安靜’。你應該是那種對氛圍很敏感的人，寫劇本的人通常都是這樣。”

張輝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他沒想到自己隨口說出的一個詞，被她解讀出了這么多內容。但更讓他意外的是，她說得對。他確實是對氛圍敏感的人，他的劇本里最花功夫的不是情節，而是情緒和氛圍的營造。一個好的場景氛圍，比十句臺詞更能打動人。

他們聊了一會兒，從陶瓷聊到設計，從設計聊到電影，從電影聊到青山小城。張輝得知她叫小菲，名字很簡單，跟她的人一樣，沒有多余的修飾。她去年從景德鎮搬到青山，因為喜歡這里的山水和慢節奏。她說青山小城的雨和別處不一樣，別處的雨是濕冷的，青山的雨是溫潤的，下完之后整個城市都像被重新洗過一遍，每個顏色都比之前更鮮明。

張輝覺得她說得太準了。他寫過一段關于青山雨景的戲，花了好幾天才找到合適的表達，而她隨口幾句話就說透了。

“下午我要去古城那邊見個人，”張輝看了看時間，已經十點多了，“中午請你吃飯吧，算是……交個朋友？”

小菲看了他一眼，似乎在判斷這個人是不是那種在街邊隨便跟人搭訕的輕浮之徒。幾秒鐘后，她點了點頭：“好，前面那條巷子里有家私房菜，老板做的酸菜魚不錯，我帶你去。”

張輝推著自行車，小菲走在他旁邊。雨后的街道上積著淺淺的水洼，陽光照在上面，像一面面小鏡子。偶爾有汽車開過，水洼里漾起細碎的波光，然后又歸于平靜。

私房菜館開在一棟老房子里，老板是個頭發花白的老頭，看到小菲進來就笑呵呵地打招呼：“小菲來啦？今天吃點什么？”顯然她是這里的常客。

他們點了酸菜魚、清炒時蔬和一碗排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