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初的三個小時還算順利。

他們沿著一條廢棄的伐木道往上走，路雖然荒草叢生，但好歹有個形狀。夢小走在前面，速度不快但極其穩定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實。她時不時停下來，蹲下身拍幾張植物的照片，用隨身帶的**夾采集幾片葉子，嘴里念念有詞地說著張廊聽不懂的拉丁學名。

“這個是華北落葉松的變種，你看它的球果，比普通的要小一圈。”她舉起一個松果湊到張廊面前，“這個樣本挺有意義的，我在文獻里沒見過這個海拔高度的記錄。”

張廊湊過去看，兩個人的腦袋差點碰到一起。他聞到她頭發上有一種淡淡的草本香氣，像是某種野生薄荷。

“你看夠了沒有？”夢小突然偏過頭看他，眼神里帶著一點警惕，又好像有一點別的什么。

張廊退后半步，摸了摸鼻子：“我在看球果。”

“騙人。”夢小把球果收進**袋，站起來繼續往前走，但嘴角有一個很小的弧度，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。

十點左右，他們到了那條被滑坡沖毀的路段。

情況比司機說的嚴重得多。大半面山坡塌了下來，巨石和泥土把原有的小路徹底掩埋，只留下一條不到半米寬的碎石邊緣，下面是十幾米的陡坡，再往下是一條水流湍急的山澗。

夢小站在邊緣往下看了一眼，臉色微微變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復了平靜。

“能過嗎？”她問。

張廊仔細觀察了地形，指了指上方：“從那里繞，看到那幾棵歪脖子松樹沒有？從那兒切過去，坡度緩一些，但是要多爬一段。”

“多爬多少？”

“垂直高度大概八十米，水平距離繞出去一公里左右。”

夢小低頭看了眼手表，又看了眼天色。十一假期的天，說變就變，早上還是****，這會兒西邊已經堆起了一些云。

“繞。”她說，“安全第一。”

張廊帶路，從滑坡體側面的灌木叢里硬開出一條路來。這一段比預想的難走得多，灌木叢密得幾乎不透光，腳下全是松軟的腐殖層，踩下去能沒過腳踝。夢小的沖鋒衣被荊棘掛了好幾個口子，她一聲沒吭，只是把登山杖收起來，改用雙手撥開面前的枝條。

張廊回頭看她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