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說完就去了外間的榻上。
龍鳳燭燒了一夜，我在里間，他在外間，中間隔著一道珠簾。
第二天一早，按規(guī)矩要去給皇后請(qǐng)安。皇后是繼后，太子的生母在他七歲那年就過世了。裴衍之在皇后面前很恭謹(jǐn)，皇后待他也很客氣，客氣得不像母子。
回來的路上，沈蘅蕪迎在回廊里，換了一身鵝黃的衫子，手里端著一盞參湯。
“殿下，”她屈膝行禮，聲音軟得像三月的柳絮，“這是妾身親手熬的，殿下昨夜飲了酒，喝一盞暖暖胃。”
她低頭的時(shí)候，露出一截白膩的后頸。
我站在裴衍之身后，等著看他的反應(yīng)。
他沒接。
“孤不喝參湯。”
就這么一句，然后繞過她走了。
沈蘅蕪端著參湯站在原地，臉上的笑意碎了一地。她抬起頭，目光越過裴衍之的背影，落在我身上。
我迎著她的目光，笑了一下。
她咬住了下唇。
那天夜里，裴衍之又宿在外間。
一連七日，都是如此。
東宮的下人們開始議論。有人說太子不喜太子妃，有人說太子早晚會(huì)納二姑娘。這些話傳到沈蘅蕪耳朵里，她又開始笑了。
第八天夜里，裴衍之忽然進(jìn)了里間。
我正在卸妝，從鏡子里看見他進(jìn)來，手上的動(dòng)作頓了一下。
“殿下？”
他沒說話，走到我身后，從袖中取出一支簪子，**我的發(fā)間。
是一支白玉簪，雕著一朵將開未開的海棠。
“太后的意思是讓孤護(hù)著你，”他說，“孤應(yīng)了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但孤想問你一句。你嫁入東宮，究竟是為了太后的庇護(hù)，還是為了別的。”
我轉(zhuǎn)過身，抬頭看他。
龍鳳燭的光映在他臉上，他的眼神不再是初見時(shí)的那種淡。里面有些別的什么，我一時(shí)沒看透。
“殿下想聽真話？”
“真話。”
“臣女等了八年，”我說，“不是為了來東宮求庇護(hù)的。”
“那是為了什么？”
“為了收一筆賬。”
他看著我，沒有問是什么賬。
“巧了，”他說，“孤也有一筆賬要收。”
我們就這樣對(duì)視了片刻。
然后他笑了一下。那笑意很淺，像冬日里破云而出的一線日光。
“那便一起收。”
## 第三章 舊事
裴衍之開始每晚都宿在正殿。
有時(shí)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