姨。"
我的聲音不大，但站在風里，每一個字都被吹得干干凈凈。
"是時候了。東西都帶過來。**，*區三號庭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然后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來——穩，沉，每一個字都壓著十五年的份量：
"半小時。"
掛了。
父親皺著眉看我："你給誰打電話？"
我沒回答。把手機收回口袋，轉身面對**大門。
"爸。"我叫了一聲。
他愣了一下，大概因為我很少這么叫他。
"你說得對。這筆賬，是該算了。"
我邁上臺階。
第二章
法庭的空調開得太足，冷氣從頭頂的出風口直灌下來。
我坐在被告席，手腕上還留著地下室水泥蹭出來的舊疤。三個月，那些傷口結了痂就被地面磨開，反反復復，最后成了一道道白印子。
秦家的律師站起來了。
"根據雙方簽署的婚約協議，陸家單方面違約，導致秦家名譽及經濟損失，要求賠償一千二百萬，并公開道歉。"
我爸坐在旁聽席第一排，身體前傾，手指交叉擱在膝蓋上。
他一直在看我。
那個眼神我認得。不是擔心，是催促。
秦伯淵在對面坐著，表情平淡。他旁邊的秦婉看了我一眼，又很快移開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法官翻了翻卷宗："被告方，有什么要陳述的？"
陸家請的律師站起來，清了清嗓子，開始念事先準備好的材料——核心意思就一個：一切是陸沉個人行為，與陸家無關。陸家愿意配合賠償，但責任人是陸沉。
我坐在那兒，聽著。
一個字都沒說。
律師念完了，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"被告本人呢？"法官抬起頭。
全場的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父親在旁聽席微微前傾。繼母的手指掐著包帶子。陸鶴坐在后排，翹著二郎腿，嘴角掛著一絲弧度——那種已經看過結局的人才有的弧度。
我張了張嘴。
腦子里閃過地下室的畫面。
——**十二天。
后背靠著墻角，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見，只有自己的呼吸聲在水泥墻壁間來回彈。
那天我無聊到用指甲刮墻面。從角落開始，一道一道地刮。不為什么，就是為了確認自己還清醒。
指甲斷了三根。
刮到第二面墻靠地面的位置時，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