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簽字欄的空白處，手在抖，很輕微的幅度。握緊筆，一筆一劃，在落款處寫下了名字。
林姐收走簽好的協議，把那個牛皮紙信封推過來，里面是離職證明，還有競業協議的相關說明。**次拔下筆帽，咔嗒一聲，像是給這場不到十分鐘的談話，敲下了收尾的句點。
拿起信封，起身走出了會議室。
回到工位的時候，設計部的大辦公區和平時沒什么兩樣。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，沒人抬頭看，也沒人過來搭話。工位在靠窗的位置，對面的寫字樓剛好擋住了上午的陽光，桌面只有一點漫進來的天光，暗沉沉的。
前臺給的空紙箱放在桌腳，蹲下來，把紙箱拉開，開始收拾東西。
四年的東西，比想象中少得多。
鍵盤膜揭下來，疊好放進紙箱。沒用完的半本便簽紙，三支畫廢了的馬克筆，抽屜里剩的半盒胃藥，還有一個印著公司logo的U盤，一樣一樣輕輕放進去。手很穩，視線不會在任何物件上停留超過兩秒。
桌面的文件架里，是這四年做過的項目方案，按年份排得整整齊齊。翻了翻，沒帶走，全部放進了旁邊的回收筐里。最后拿起桌角那個白色陶瓷馬克杯，放在了紙箱的最上面。
杯壁內側，是一圈圈褐色的咖啡漬。四年了，每天早上一杯美式，喝完就沖一遍，但內側的印子怎么都洗不掉，一圈疊著一圈。
收拾完所有東西，剛好裝滿一個紙箱。不多不少，剛好是四年前入職那天抱進來的份量。
抱著紙箱，起身往電梯口走。路過的同事終于抬了頭，看了一眼，又很快低下頭，繼續敲鍵盤。
快到前臺的時候，林姐從會議室里追了出來，站在走廊的盡頭，叫住了我。
停下腳步，沒回頭。抱著紙箱的手臂已經開始發酸，硬邊緣硌著小臂的皮膚。
"沈予，你能力沒問題，真的。想回來隨時可以。"
筆帽被她按了一下，咔嗒一聲，在空曠的走廊里蕩開回音。
抱著紙箱，手臂的酸意順著肌肉往上爬。沒回頭，也沒停下腳步，只對著前面的電梯口，說了一聲："好。"
電梯門剛好開了，走進去，按了一樓的按鍵。電梯門緩緩合上，把走廊里的光，還有林姐的身影，都嚴嚴實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