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把菜葉掰開，沖掉里面的泥沙，瀝干水，放在案板上。鍋架在燃氣灶上，開火，倒油，油慢慢熱起來，泛起細小的油星。抓著青菜，全部倒進鍋里，滋啦一聲巨響，油星順著鍋邊濺出來。
握著木柄鍋鏟，站在灶臺前，看著翠綠的菜葉在熱油里慢慢軟下去，顏色一點點變深。翻了兩下，撒了一點鹽，關火，把青菜盛進桌邊的白瓷盤里。
端著盤子走到餐桌前，坐下，拿起筷子。夾起一口青菜放進嘴里，嚼了嚼，只有鹽的咸味，還有青菜本身帶的一點澀味。一口一口地吃著，盤子里的青菜下去了一半，放下了筷子。
把剩下的青菜裹上保鮮膜，放進冰箱。水槽里放著那個從公司帶回來的馬克杯，早上出門前接的美式，一口沒動，咖啡液沉在杯底，已經涼透了。擰開水龍頭，冷水嘩嘩地沖在馬克杯里，深褐色的咖啡液順著水流卷進下水口。
拿起水槽邊的海綿，擠了洗潔精，伸進杯壁里，用力擦內側的咖啡漬。擦了一遍又一遍，手臂都酸了，咖啡漬還是紋絲不動。水很涼，順著杯口流下來，漫過手腕，停了一下，繼續擦。
擦了很久，關了水龍頭，把杯子舉起來，對著廚房的吸頂燈看。那圈印子還在，牢牢地附在杯壁內側，和我四年來每天看到的樣子，沒有任何區別。
再次回到沙發上的時候，手機屏幕亮了一下，是***推送的話費提醒，屏幕頂端的時間顯示，晚上十一點十七分。拿起手機，解鎖，屏幕上跳出來鬧鐘的提醒彈窗，設置的是第二天早上八點半，是四年來雷打不動的上班鬧鐘。拇指放在屏幕上，停住，然后滑動關閉了鬧鐘。
起身走進衛生間，洗漱，然后走進臥室。窗簾沒拉嚴，樓下路燈的光從縫隙里漏進來，落在床頭柜上。轉身走回客廳，把餐桌上的馬克杯拿進來，放在床頭柜上，挨著手機。
掀開被子躺下，棉被帶著曬過太陽的蓬松感，裹住了全身。房間里只剩下窗外遠遠的車流聲，還有冰箱偶爾啟動的、低沉的嗡鳴。
黑暗中，伸出手，指尖碰到馬克杯冰涼的杯口，順著光滑的杯壁滑進去，摸到了內側那圈咖啡漬。凹凸不平的觸感，順著指尖傳過來。
咖啡漬還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