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一次復診是兩個月前，醫生建議住院治療，她拒絕了?！?br>我接過證物袋，塑料觸感冰涼。舒冉的手機，白色，很舊了，是兩年前的型號。屏幕裂了一道縫，在右下角，像蛛網。她一直用東西很仔細，手機殼是透明的，邊緣磨得發白。
“可以看看現場嗎？”
“可以。但不要動任何東西，取證完成了?！?br>舒冉的公寓在城西，老小區，二十三樓，一室一廳。門開著，封條撕了一半。我走進去，第一感覺是：太整齊了。整齊得像樣板間，沒有生活氣息。
客廳很小，沙發是米色的，鋪著灰色蓋布，沒有褶皺。茶幾上只有一盆綠蘿，葉子發黃，水干了。電視柜上擺著幾張照片：高中畢業照，大學室友合影，去年和母親的最后一張合照。照片里的舒冉都在笑，但眼睛沒有笑意。
臥室更簡單：一張床，一個衣柜，一張書桌。床上鋪著藍色格子床單，沒有一絲皺褶。枕頭平整，像沒人睡過。衣柜里，衣服按顏色排列，春夏秋冬分門別類。書桌上，七本筆記本整齊排列，旁邊一支黑色水性筆，筆蓋開著。
窗戶開著，風很大，吹得筆記本頁腳嘩嘩響。我走到窗邊，二十三樓，很高，能看見半個城市。下午的陽光很好，天空是秋天的藍，幾縷云像被撕開的棉絮。她就是在這樣的天氣里跳下去的。
我回到書桌邊，拿起第一本筆記本。封面是牛皮紙，右下角用黑色記號筆寫著“2016”。翻開，第一頁：
“2016年9月1日，晴。今天開始記日記。陳默說，記錄能讓人清醒。他總說對的話，但不對的事?！?br>陳默。這個名字出現了。高中同學，**，學生會**，永遠的第一名。高二下學期，他和舒冉在一起了，金童玉女，全年級都羨慕。大學他們考到同一座城市，但不同校。大三時分手，原因沒人知道。舒冉的第六個筆記本里有段話：“和陳默分開五年了，還是會夢見他。夢里他總是背對著我，說‘舒冉，你太認真了’。醒來枕頭是濕的，不知道是淚還是汗?！?br>我繼續翻。2016年的日記很零散，有時一天一頁，有時隔一周。內容大多是日常：上課，實習，食堂的菜，圖書館的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