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"
嘴角勾了一下。
關上手機，走進走廊。
夕陽從窗戶照進來，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投在地上，一直延伸到樓梯口。
上輩子我死的時候是下午五點。
現在也差不多五點。
陽光打在太陽穴上，熱熱的，像被人用手心捂著。
不疼。
真好。
第二章
周六。
蘇妍家的紋身店在城南步行街，夾在一家奶茶鋪和一家手機貼膜店中間。門頭招牌是亞克力燈箱，上面寫著"妍色刺青"四個字，其中"妍"字的那盞LED燈珠壞了一顆，一閃一閃的。
我到的時候，店門口已經堵滿了人。
四十一個同學，除了我之外的全部。蘇妍站在店門口充當臨時接待員，手里拿著一本圖冊，翻一頁指一下："這個圖案三百，這個五百，聯名款八百——打完折的價。"
三百到八百。
四十一個人。
我站在奶茶鋪旁邊，快速算了一筆賬。
就算平均每人消費四百，四十一個人就是一萬六千四百。六折后她家到手九千八。再刨去材料成本——
如果材料本身就是地攤貨的話，成本幾乎可以忽略不計。
蘇妍，上輩子你煽動全班來你家店紋身，我還以為你是真的想慶祝。
原來從頭到尾就是一筆生意。
"林淵！你站那邊干嘛？進來啊！"
蘇妍朝我招手，馬尾一甩，笑得很燦爛。
我推開奶茶鋪的門，買了一杯檸檬水，慢悠悠地走過去。
店里面積不大，大概三十平方撐死了。兩把紋身椅，用黑色皮革包裹，上面的皮已經有好幾處裂口，露出里面發黃的海綿。操作臺上擺著成排的墨水瓶，標簽是全英文的——不對，仔細看是"全英文"風格的中文拼音，冒充進口貨。
消毒設備呢？
我環顧四周。
角落有一個紫外線消毒柜，門關著，但指示燈沒亮。柜子旁邊的垃圾桶沒有蓋子，里面能看到用過的一次性手套和沾血的紙巾，堆在一起，沒有分類處理。
蘇妍的父親蘇國強正在給第一個同學紋身。中年男人，手指粗壯，食指和中指之間夾著一根沒滅的煙。煙灰往下掉的時候，他用嘴吹了一下，灰飄到了操作臺上。
他沒戴口罩。
紋身針嗡嗡轉動，扎進皮膚的聲音又密又快。那個同學咬著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