吸氣，肩膀上的圖案輪廓慢慢成型——一條蛇，線條粗，收工粗糙。
我舉起手機，假裝在發朋友圈，對準消毒柜拍了一張照片。
又假裝拍店里的熱鬧氣氛，把操作臺上的"進口"墨水瓶拍了進去。
再拍了一張垃圾桶——沒有任何醫療廢物標識。
三張照片，存進相冊。
"林淵，你選好圖案了嗎？"
蘇妍湊過來，手里那本圖冊翻到帶星號的頁面——"推薦款"。
"不紋了。"我晃了晃手里的檸檬水，"我皮膚容易過敏，容易起疹子，紋了怕發炎。"
蘇妍的表情變了一下。
很快。眉心微微一皺，嘴角的弧度塌了零點幾毫米，眼神從"熱情招呼"切換成"評估審視"。
但她很快恢復了："過敏啊？那算了，安全第一。你就在旁邊看著吧。"
轉身走了。
馬尾甩過的弧度帶了一點風，掃過我的臉。
上輩子你也是這樣轉身的——不過是在把我推進男廁所之前。
我靠在墻邊，喝著檸檬水，看著一個又一個同學坐上紋身椅。
有人在手腕上紋了一行英文——"Never Give Up"。
有人在肩胛骨紋了一個六芒星。
有人在鎖骨下方紋了一朵玫瑰。
陳陽脫了上衣，露出一身還沒長開的肌肉，大聲嚷嚷要在整條手臂紋一條盤龍。蘇國強點點頭，抄起針就開始干，動作快得像在趕工。
陳陽咬著牙，額頭上的青筋跳了一下，汗珠順著下巴滴在椅背上。他扭頭沖我喊："林淵！你就這么干看著？不紋就不紋，少在這裝清高！"
我端著杯子，吸了一口檸檬水。
"紋身挺疼的吧？你忍住啊，別叫出來丟人。"
陳陽瞪了我一眼，扭回頭，咬緊牙關，一聲不吭。
旁邊幾個同學嘻嘻哈哈地起哄。
我繼續靠在墻邊，眼神平靜。
但我的視線鎖死在陳陽的右拳上。
上輩子，就是這只拳頭。
就是那些磨出薄繭的指節，砸在我的太陽穴上。
他自己大概都不知道那一拳有多重。
也不知道那一拳要了一條人命。
兩個小時后，紋身店里的活差不多做了一半。蘇國強的煙抽了六七根，煙蒂摁在操作臺邊緣，灼出幾個焦黑的小圓圈。
紋完的同學舉著手機**、互拍，在社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