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在辦公桌邊緣劇烈震動，嗡嗡聲不停，屏幕上“周經理”三個字一閃一閃，透著股逼人的緊迫。
我盯著它看了幾秒，才慢慢伸手按下接聽鍵。
“林知許！你人現在在哪兒？恒信集團那個三千六百萬的合作案，下午三點終輪談判，客戶代表等你等到現在連影都沒見著！你知不知道這個項目對公司有多重要？！”
電話那頭，周成林的嗓音尖厲又暴躁，像要刺穿聽筒直往我耳朵里鉆。
我站在公司狹窄的茶水間里，看向窗外，天空罩著一層沉悶的鉛灰，壓得人透不過氣。
“周經理，我已經按公司規定時間，下班了。”我語氣平淡，聽不出情緒。
“下班？！誰準你下班的？！這個項目從頭到尾都是你在跟——”
“我上半年的加班費，一共七萬九千元，被財務說因為主管鄭博遠沒簽字，全都扣住了。既然公司管理層不承認我的額外付出，那從今天起，我只按勞動合同上的工時執行。”
電話那邊一下子安靜下來。
短暫的沉默之后，周成林又開口，這次刻意壓低聲調，卻比剛才吼叫還冷：“林知許，你確定你清楚自己在說什么？我現在命令你，立刻，馬上給我——”
“抱歉，周經理。我的法定工作時間是早九晚六，現在已經六點二十。所有工作請等明天上班時間再談。”
我沒給他繼續吼的機會，直接掛了電話。
握著手機的手有些發抖。
我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冰冷臺面上，端起那杯早就涼透的美式，一口灌下去。
苦味迅速充滿整個口腔。
我叫林知許，在瀚辰科技這家公司，已經耗了整整四年。
公司規模中等，在上海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里談不上頂尖，一百多名員工，主營給各類企業做定制軟件解決方案。我在業務二部，專門對接中大型集團客戶，強度極大，忙起來日夜顛倒是常態。
加班早就成了習慣，通宵趕方案也算不上什么事。我一直沒太多牢騷，至少之前還能咬牙忍。
我有點近乎偏執，做事喜歡追求完完整整。
看著一個項目從雛形到落地，從拉鋸談判到最后簽約，客戶從挑剔到真心認可，那種看得見的結果，讓我覺得加班都不算什么。
四年里，我從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