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人出來看一眼。
我死過一次了。
手指捏緊了椅子扶手。木頭邊緣硌進掌心。疼。
是真的疼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——指甲完整，皮膚沒有血。
活的。
顧明深坐在對面原告席上。三十歲，深藍色西裝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茍。他看著我的眼神里沒有愧疚，只有一點不耐煩——像在走一個早已確定結果的流程。
他開口了。
「知意，這些照片你也看到了。我本來不想把事情鬧大的，但你一直不肯簽字，我沒辦法。你簽了協議，我不會追究你的過錯。孩子留在顧家，會有人照顧。至于財產方面——你也知道，婚前的東西本來就是我的。你一個人出去，帶上自己的衣服就行了。」
上輩子你也是這么說的。一模一樣。連表情都沒變過。
沈知柔坐在趙淑芬旁邊。淺粉色開衫，妝容淡雅，手里攥著一團紙巾。她的肩膀在抖，眼眶泛紅。
她抬起頭，用那雙**水光的眼睛看我。
「姐……對不起。我沒想過要破壞你的家庭。明深說你們感情早就出了問題，他來找我的時候我拒絕了很多次……可是姐，感情的事真的控制不住。你要是恨，你就恨我吧。我也不想的。」
旁聽席上有人小聲嘀咕：「怪不得，妹妹都這么水靈，姐姐能好到哪去。」
上輩子你說這番話的時候，我信了。我覺得是我不夠好。我跪著求顧明深別走。你在旁邊看著。你以為我沒看見——你在笑。
法庭燈光冷白色。我的心跳在減速。不是害怕——是上輩子該害怕的那部分，已經和著泥水和血一起流干了。
我重新看向那張照片。
白色大衣，酒店門口。時間戳：2024年3月15日，23:26。
3月15日。
3月15日。那天念念發燒39.8度，我整晚在市一醫院兒科急診陪床。護士給她塞退燒栓的時候，她哭得整層樓都聽到了。
我抱著她在走廊里來回走了一夜。穿的是黑色羽絨服。不是白色大衣。
我再看那張照片。酒店大堂**——大理石前臺旁邊，立著一棵齊人高的圣誕樹，金色彩燈纏在枝葉上。
三月份的酒店大堂里，為什么會有圣誕樹？
嘴角動了一下。
顧明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