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用我去了嗎？”我正在旅館給孩子喂米糊。

“那是氣話！你還當真了？趕緊來！”

“孩子哭鬧不停，去不了。”我面不改色地撒謊。

“你……那你打點錢過來！住院費還沒交呢！”

“我沒錢。”我說，“我的錢都給小寶買奶粉了。讓弟弟打吧，他不是剛工作嗎？”

“禾小許！你還有沒有良心！”

我掛了電話，拉黑這個號碼。

三天后，我從另一個親戚那里聽說，父親出院了。
出院時醫院追著交住院費，父母習慣性地以為我交了，但我沒交。
最后是禾耀祖不情不愿地掏了錢，為此和父母大吵一架。

“聽說耀祖罵得可難聽了，說**沒本事，生個女兒也靠不住。”親戚在電話里嘖嘖道。

我只是“嗯”了一聲，掛了電話。

我抱著孩子站在旅館窗前，看著樓下街道上熙攘的人群。
第一步，踏出去了。

3. 周歲宴

半年后，孩子周歲。

我在南方一個小城落了腳。
租了個單間，白天把孩子送去附近的托嬰所，自己找了份超市收銀的工作。
工資不高，但夠生活。
我用手機記賬，每一分錢都花在刀刃上。

林口找過我幾次。
電話打不通，就換號碼打。
我接過一次，聽到他的聲音就掛。
后來他發短信，語氣一次比一次軟，甚至帶著點懇求：“小許，我們談談。孩子不能沒有爸爸。”

我沒回。
上輩子，孩子是有爸爸，可那個爸爸除了往家里拿點生活費，幾乎不存在。
他一輩子為他自己父母的固執己見而買單。
我們都是父母給予一條賤命，還要拼命還給他她們。

孩子燒到三十九度，我一時請不到假，是鄰居幫忙送去的醫院。
林口知道后，只是也只能沉默著。

周歲宴，我還是回去了。
不是因為心軟，是因為我要當著所有人的面，把該說的話說完。

宴席擺在鎮上的小飯店。
親戚來了不少。我抱著孩子進門時，熱鬧的場面靜了一瞬。

“小許來了。”母親凌桂花最先反應過來，迎上來，想接孩子，“來，外婆抱抱。”

我側身避開：“他認生。”

母親凌桂花的手僵在半空，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