動作很流暢。她對被拒絕顯然不陌生。
"路上堵不堵？先進來喝杯茶。"
我沒接話，換了鞋，跟她進去。
客廳挑高六米，天花板上掛著一盞水晶吊燈，沙發是深棕色的頭層牛皮，茶幾上擺著一套汝窯茶具。地板上鋪著手工波斯毯，鞋踩上去陷進半寸。
我的目光掃過客廳，落在角落里一扇半開的門上。
那是后院的方向。
"傭人房還在嗎？"我問。
周錦華的表情頓了一瞬。
"什么？"
"我以前住的那間。緊挨著鍋爐的那個。冬天熱得睡不著，夏天蟑螂往枕頭上爬。"
客廳安靜了兩秒。
周錦華笑了一聲："哎呀，那時候家里房間緊張，實在是委屈你了。現在給你安排了樓上的客房，朝南的，采光很好——"
"不用。"我在牛皮沙發上坐下來。"我不**。"
她臉上的笑維持了三秒，一點一點褪了。
樓上傳來腳步聲。
陸柏遠從二樓走下來。六十歲，頭發花白了大半，但腰板還是挺直的，西褲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，像是隨時要出席董事會。
他站在樓梯拐角，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里沒有內疚，沒有虧欠，甚至沒有尷尬。
只有一種審視。
在評估一件資產的成色。
"來了？"
"嗯。"
"坐吧。"
他說的"坐吧"，聲調和對下屬說話沒有區別。
我本來就已經坐著了。
他沒注意到。或者注意到了，不在意。
陸柏遠在我對面坐下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"馬律師的條件看了？"
"看了。五萬。"
"數字可以再談。"
"我知道。"
他放下茶杯，手指敲了一下杯蓋，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。
"陸衍的情況你也了解了。排斥反應已經影響腎功能，再不做移植——"
"我有一個條件。"
他抬起頭。
"我想看看集團的經營情況。"
客廳里的空氣凝了一下。
周錦華站在旁邊，端茶的手停在半空。
陸柏遠眉頭擰起來。"你要看公司的財務？"
"不，不是財務。"我說。"我只是想了解一下，陸氏集團現在值多少錢。"
我頓了頓。
"總得知道我這顆腎，給誰保的命值多少。"
這句話在客廳里彈了兩下。
周錦華的茶杯磕在茶幾上，發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