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
"我不是哥哥！我是遠遠！我是遠遠啊！"
第三天的早上，我蹲在樓梯口吃媽媽煮的溏心蛋，聽到了樓上的對話。
"媽媽！"弟弟在我的身體里沖進廚房，臉上掛著淚，"媽媽你看看我！我真的是遠遠！你給我講過勇敢小王子的故事，第三章小王子遇到了一只會說話的狐貍——"
廚房安靜了一秒。
我咬著蛋，停了一下。
這個細節只有弟弟知道。因為那個故事是媽媽自己編的，沒有寫在任何地方。
"——就是那個橘色的狐貍！你說它叫太陽，因為遠遠喜歡太陽——"
媽媽手里的鏟子停在半空。
她的臉色變了一下。嘴唇抿緊，松開，又抿緊。
我的心提了一下。
弟弟看到了希望。他往前沖了一步，抓住了媽**衣角。
"媽媽，我是你的遠遠啊！你看看我的眼睛！你能認出來的對不對！"
樓梯口的燈光晃了晃。
我握著蛋殼的手收緊了。
如果她信了呢？
如果她真的從那雙眼睛里認出了自己的小兒子呢？
媽媽低頭看著抓住她衣角的那只手。
那只手比以前大了，指甲縫里有昨天擦地留下的灰。
她把衣角抽了出來。
"你這個孩子，"她說，聲音冷下來了，"偷聽弟弟跟我說話，編出來騙我？你當**是傻子？"
一巴掌拍在弟弟——拍在我那具身體的臉上。
聲音很脆。
弟弟沒有捂臉。他整個人愣在那兒，眼睛瞪得大大的。
七歲的靈魂。第一次被媽媽打。
"滾出去！再說一句你是遠遠，我讓**揍你！"
他的嘴唇哆嗦了三下，沒發出聲音。然后他轉身，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廚房。
經過我身邊的時候，他的目光掃到了我。
那雙眼睛——我的眼睛，我生來就有的那雙眼——里面全是碎成渣的東西。
困惑、恐懼、被拋棄的茫然。
他不明白為什么世界變了。他不明白為什么說出了正確答案，卻挨了一巴掌。
他不明白為什么媽媽不認他。
我把蛋殼放在臺階上，擦了擦手。
媽媽在廚房里自言自語："這個老大越來越不像話了……偷聽人說話……"
她的聲音有一絲晃動。她也被觸動了。但只用了兩秒，就把那絲晃動碾碎了。
因為相信意味著